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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3/3)

上。她自被赶“王”之后,表面上是受了惩罚,实际上却是因祸得福,回归了自由。她本不在乎的所谓“失”,恰恰要的就是这无拘无束。她在那密密丛丛的沙石窟中,独选一个僻静的石旮旯住了下来,由众“阿哥”帮忙,用泥土坯修了一院墙,用沙柴红柳扎了一篱笆门槛,过起了独门独的日。车班长等一帮弟兄,自然成了她的贴心好友,隔三差五,聚一起,或歌山,或醉舞沙滩,成了旮旯城一大新鲜景观。事情如果就此下去,也不失为苍天悯人的一个好。但事情的发展变化往往人意料,时间稍长,病就来了,她由因祸得福而反过来因福得祸了。

我们知,野驼滩的兵们是由骑一旅、凉州团、骆驼团三支力量汇合的,再加上独龙那几个,就是三支半,来源很复杂,积怨也。虽然在盐风波后,已郑重宣布,三家弟兄一律平等,再不分什么嫡系杂牌,但事实上,派系斗争并没消除。在平常的日,没什么特别的利害冲突,也就你好我好都过去了。一旦遇着特殊的利害,矛盾就暴了。在前个阶段的男女事情中,主要是官兵之间的矛盾,士兵们还是同病相怜的;现在突见一个天仙女从天而降,落到了众人群中,一些人的睛就红了。凉州团的人说,雪女是由大家的粮草换来的,怎么能由你们骆驼团独享?骑一旅的人便说,你们这些俘虏娃,靠我们的仁慈活下命来,不思报恩,反而还想龙,岂有此理!于是,冲突就发生了。我舅舅他们——主要是车班长等一些年轻士兵,当然不肯屈服退让,于是就经常发生吵嘴打架的事情。雪女被夹在中间,自然成了矛盾的焦,真是了虎,又了狼窝……

她本来也想委曲求全,尽可能牺牲自己,抚众人。但毕竟她又不能人尽可夫。她虽然自由放浪,总还是有选择的,群歌共舞可以,同枕共眠就难能。这就必要导致某些人的黄河之心不死。

这情形自然也不会不被。那独龙是个天生的好事之徒,每逢发生这事情,就会幸灾乐祸地跑去,向上层们绘声绘地加以描述,说那些光汉们为了一个贱妇,如何地争风吃醋,如何地打得破血……每当听到这些,就嘿嘿一笑说:“好啊,让那个小婊作乐去吧,我不嫉妒!”

胡驼外甥的讲述第九节(2)

上面是这样,下面就更加放肆。渐渐地,冲突就升了级,由一般的打架斗殴终于发展成了群械斗。不但骆驼团跟骑一旅斗,骑一旅也跟凉州团斗,而且斗着斗着,打斗的双方或者三方还会突然间罢兵息怒,围坐一起喝起酒来。喝着喝着又会因一言不合而摔掉酒碗,再次打斗起来。渐渐地野驼滩打斗成风,成了继群儿对歌之后的第三风俗习惯。所幸的是,他们的打斗仅限于拳脚,尚未动刀动枪。李老军有一次对羊副官说,要设法制止,不然的话,要。羊副官却笑一声说,你不让他们打斗,他们那过剩的力往哪里发?李老军又说,不咋样,总不能闹命案。羊副官又说,你别心,极必反,旅长心中有数!果然,李老军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一天,车班长和我舅舅他们,奉命到山里去疏通一的坎儿井,中午未能回营吃饭,凉州团的一伙人便趁机又闯了雪女中。她说夜里来,那伙人非要白日里来,实在纠缠不过,就冲人群,朝秦太太的中跑去躲避。这秦太太是谁?正是前面说过的那个带有一男一女两个娃儿、女娃儿为了弟弟而饿死了自己的那家母亲。据说她是原骆驼团一个团副的太太,当时在军中妇女中年龄最大,已四十多岁,加之木讷厚,姿平平,便和少数几个女人被等弃之于“民间”,未得“恩幸”。平日里只有李老军等几个老兵和她相与往来,喝喝茶、烟、拉拉家常,很少有年轻士兵找她的麻烦。偶尔有几个无赖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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