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叫英雄难过人关！……”

人群又一阵动。

“你们的确是一批英雄好汉，的确是一批优良！你们打败了无数敌手，经受了考验，你们是铁，你们是钢，你们是野驼滩的龙，旮旯城的虎！”

“可是野驼滩旮旯城最怕的也是你们！你们天生是一伙不安分的贼！你们今天可以为豪杰，明天又可为盗贼。旮旯城前途未卜军民要过太平日，就不能放心你们。你们存在一天，潜在的危险也就存在一天。旅长睡不好觉，我也睡不好觉。所以，为了防患于未然，我们就要提前下手，趁你们羽未丰，将你们一网打尽！”

“呜哇——”一声咆哮，八十多条汉发狂了，有的破大骂，有的拼命挣扎，有的号啕大哭……但，一切都晚了，不论是哭的骂的，都已无济于事。只有车班长等七八人一声怒吼挣断绳索，侥幸落荒逃去，其他的全被绳牢牢拴着，未能得脱。

一阵稍息，黄瘸带兵去追车班长，羊副官又狞笑着对众人说：“你们不要枉费心机了！这也是一个劫数。想想咱们一路上战死、饿死、病死、吓死的那些人，你们也算是善终的了。这座万人坑，就是旅长为你们安排的一大棺材，从这里下去，过一鬼门关，再过一奈何桥，便是青云梯；到了青云梯，再狠一气，一闭，一个箭步就上了天堂……吧、吧，抓吧……”

声声如丧钟敲响，八十条汉不愧是一路打来的，他们终于明白了，绝望了，除个别人还趴在坑沿上磕泪，哭求饶命外，大分已经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那卜连长仰天长叹一声：“我恨啊——二十年后再跟你们算账！”随之第一个下沙坑。跟着，其他的人也扑通扑通相继下……

一锹一锹的沙土开始往下落了，渐渐地淹至膝、淹至腰……那些乞求饶命的哭声也渐渐变成了猫娃儿……

然而，就在这灭之灾即将完成的当儿，远远的城地那边，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蹄火之中，还夹着一声悠长的呼喊：“刀下留人——”

这一声呼喊犹如鬼门关上一声锣响，又把天地翻了个过儿。人们惊抬，只见一簇队飞也似奔来，当一人，正是黑！他策奔到沙坑边上，左右横扫一，就“哈哈哈……”一阵放怀大笑，直笑得星光摇落，漠风回。坑上坑下所有的人，俱一个觳觫战栗，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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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驼外甥的讲述第十二节（2）

“哈哈哈……”又是一阵长笑，笑过之后，他又双拳一抱，在背上了个打拱姿势：“弟兄的，受惊啦！”然而，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僵若木石。

“怎么了，还发懵呀？哈哈哈，快醒来吧，这是羊副官跟大家开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