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太伤势好转，逢人便讲，她这条命是李老军给的，来世一定相报。于是有人就戏谑他说，你老儿真是有心计啊，既积了德，还享了福！李老军就往往把脸一沉：“你们胡哈什么！我是看她娘儿俩可怜，才一屋同居，哪有别的念！”可现在勺娃把画儿画到这里了，他就一下羞得胡都红了。吭哧半天，无话可说，只好猛地一拧勺娃的耳朵：“走，以后不许你半夜装睡！”人们就笑得更加捧腹……

胡驼外甥的讲述第十五节

十五

那日真是红火。不久，他们又学会了结网捕鱼。九井海的几年间越湮越大，竟在沙山下形成了一片不小的湖泊。芦苇丛生，鸟翔集，还有了成群的鱼。鱼在沙漠中是天之灵，稀罕至极，人们一开始只是着脖欣赏着看，并无他想，后见那鱼儿越来越多，每当夕西下，火烧云映红戈的时候，鱼儿们就跃面，上下跌膘，白哗哗一片，金鳞四，诗情画意间，不觉就有了朵颐之想。先是羊副官，用红柳条制钓竿，蹲在岸边，学渭钓徒，每有所得，便煮酒哼歌。后有一些在边长大的士兵们就说，他们小时候在黄河里打鱼，没有船，就用筏。野驼滩虽然没有，但却有驼。随之宰杀一批骆驼，蜕下来，扎住四角，再用力胀气，便成一个个“独木舟”。每两人乘一只，一人在前双手划，一人在后持一网兜，见有鱼群游过，伸手一舀，鱼便网，真是妙不可言。这样的日持续了一段时间，麻烦事又发生了。

某日，九井海忽来一奇兽，跃中，将那些驼筏咬了个稀烂，而后长啸一声扬长而去。人们大惊，初以为这怪是中所生，便向湖中打了一阵枪，还扔了许多手榴弹，结果面上只泛起一片鱼尸，却未见那怪兽的影。后来人们才逐渐发现，那怪兽并非中所生，而是来自陆地，是一个两栖动。它对别的事情似乎不兴趣，专门以破坏驼筏为乐事。每当人们把驼筏重新好，它就现；每当人们对驼筏弃之不用，它又销声匿迹。那意思好像是有意叫人不要打鱼，又像是叫人不要宰杀骆驼，扑朔迷离，义难测。

而它的真面目又始终如五里雾中，只闻其声，不见其形。人们就惶恐起来。

一天清早，那勺娃忽然神慌张地跑来说，他看见了，那怪是一只长了四只脚的大蛇，有缸那么，有斗那么大，上还裹着一层土黄的鳞甲。他发现它的时候，它正伏在一只母骆驼的肚下吃。他喊了一声，那家伙就跑了，速度极快，像飞一样。大家一听这一情况，才猛然想起当日坎儿井时腾空而去的那只怪。那只怪的形态正跟勺娃所说的相似。当日人们由于沉浸在地下的大乐中，没有细顾那事，后来多年无消息，便逐渐淡忘了。现在联想起来，人们才恍然有悟：这只怪很可能就是那只怪。当年那只怪因被人们开山炸井的轰隆声吓跑之后，多年不敢面，现见野驼滩风平浪静，又试探着再度山。议论了一阵，黑便断然决定：“追杀之！”于是，人们又组织起一支猎队，朝沙漠里追去。

可是连追三日，却没有结果，勺娃提供的线索完全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