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稍稍镇静下来之后，便立刻通过各渠打听确凿的消息，包括发信、发电报和拜托友人等，最终的结果竟是：我的预没有错，报纸上的消息也没有错，我那位可的外甥朋友，确实和一大批淘金农民一起葬在了那冰山雪谷中……

我不仅失去了一位新结识的好友，也中断了红鸟王国那后半段的历史。我心的痛苦难以名状。

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一跌倒，大病了一场。

最近他为编县志到民间搜集资料，无意中发现这份材料，觉得特异，便给我通个信息，看有无用。我听了这些情况，知再其他访查已无必要，先把这份材料看完再说。

这一看便把我引了一个天福地。那些材料已经发霉发黄，破旧不堪，有的是钢笔写的，有的是铅笔写的，辨认起来十分吃力。在那造反派审讯的供记录中，还不时“住！”“放！”“胡说八！”“不老实”等等的红笔旁批；在那

不看不要，一看吃一惊，我那同学所提供的那份人材料，竟是一个名叫车万义的骆驼团老兵，“文革”中被打成了历史反革命，造反派对他的审讯记录和他本人的代材料，一共两大本。我一看“车万义”和“骆驼团”三字，心就立刻了起来。骆驼团自不必说，只那一家，别无分号；车万义也不陌生，红鸟国的那个车班长名字就叫“车怕万一”，常识推理，二者显系一人，要么后者是前者的更名，要么前者只是个绰号，毋庸置疑。我为又发现一个当事人而激动不已，忙着又问此人目前的情况和这份材料的来源。我同学说，此人在“文革”中已受迫害死去，材料是由他一个堂哥保存的。据那堂哥讲，他弟弟是1965年从新疆回来的，原在骆驼团当兵，1949年解放前夕，随起义，但尚未接受我军改编，又被叛匪劫持到沙漠里亡多年，后又合剿匪队二次起义，立了功，被安排到某地工作，但他不愿工作，告病还乡了。

但万万没有料到，就在这时，我意外地从报纸上看到一条消息：“青海省可可西里地区发生了一场三十年罕见的大雪暴，近万名金农被困于逆，粮草断绝，饥寒迫，虽有地方政府和空军飞机的支援营救，仍有不少人倒了下去……”这一消息如同一声噩耗，把我吓愣了。我不知那倒下去的“不少人”到底有多少，也不知那“倒下”的惨状究竟如何，我只是本能地到，那位可敬的外甥朋友也可能遇难了……

料第一节（1）

还乡第二年，就碰上了文革，他受不住这场严酷批斗的折磨，就上吊自尽了。这份材料是造反派撤离时，被他堂哥偷偷保存的。后拨反正，他堂哥就抱着这份材料四上访，为他弟弟要求平反。但当时的人们本看不懂那些材料的内容，也无从查考他弟弟的详细生平，再加一个农民，人已死去多年，平反不平反已无实际意义，后来便由民政门给了丧葬费算是了事。

天大地大，经过无数次的碰和失望，我终于又获得一条珍贵的线索：我一个搞地方志的同学来信说，他在工作中偶然发现一份人材料，与我的研究课题颇有关涉，要我去亲自看看，是否有用。我大喜过望，急忙拦车前往。

［笔者：我从青海回到甘肃之后，就一边整理采访笔记，一边外甥所嘱的那样，在河西走廊一带打听线索。但笔记整理完了，线索却没有打听到一。我只好怀着急迫的心情掐算外甥淘金归来的日期，以便二次采访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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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整整过了半年，我才渐渐地重新振作起来。我不能气馁、不能绝望，我信在这个世界上，肯定还有或生或死的知情人，为那个奇迹王国留下了某见证。于是，我又再次踏上了寻幽探微的荆棘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