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副官话是说得很动听，也确实有理。但实际效果却大大相反。他既然要占卦，就不能卦卦都是上上签；得了吉的自然喜，得了凶的自然悲。久而久之，你也算，我也算，算过一次算二次，算过三次算四次，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每个人至少算了一次吉，每个人也至少算了一次凶！算了吉的兴一阵，算了凶的却是愁

为，他们现在早已不是人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真正的人的声音了；他们渴望听到一声真正的人的声音，以回味一下他们当年人时的那光荣和自豪。可这真正的人的声音是啥样呢，却又没标准。

“卖金指了——”

然而人们对他的呼号却本充耳不闻了，他的威信本来就远没有李老军，何况是这时候……终于，独龙也惊心了，对说，看来确实不能这样下去了，羊丞相的无为而治，只能把人心引向绝路……沉一阵说，你把他叫来，咱们商量一下。

补遗第三节（2）

……

引得路人驻足翘首，哄笑不止……如此光怪陆离的日持续了一段时间，穷极无聊又变成百无聊赖，人们对什么事情也不兴趣了，麻将打烦了，买卖腻了，讨饭的乞丐也扔掉了。各行各业各人等，忽然又得个奇怪的病，也，脚心也，手也，心也，坐如有所亡，又不知其所往，既像锅上的蚂蚁，又像笼里的猛兽，周燥，烦不堪，有一些人实在奇难挨，就扒光衣服，赤条条满沙滩打起来……不好了，不好了！照这样下去，肯定又要！胡驼忧心如焚，又像当时的李老军那样发了心的呼号：“快挣起来呀，快挣起来呀，再不能这样下去了！今年的庄稼已无望，明年上还要，赶快挖井呀，赶快开渠呀，不能坐吃山空等死呀……”

但没想到，这会儿的羊丞相，居然也像犯了病，肩挂个褡裢，手捧一本卦书，跑到街上设了个卦摊，给人算命去了。

“卖猪耳朵了——”

他那本卦书，实际不是卦书，而是白蛤蟆留下的一本佛经。这是红鸟王国唯一从外界带来的一本书，白蛤蟆死后，被他收藏了下来，现在就变成了珍宝。他对人们说，这本书名字叫《易》，是我们的先人在三千年前就好了的，上通天文，下通地理，最能测验人生吉凶祸福；不仅如此，还能推算一个国家的兴亡盛衰。我们红鸟王国目前现了一些小小的困难（不过是一场旱灾和一场鼠患），有些人就悲观失望，对前途丧失了信心。那么事情究竟如何，让我们来听听老天爷是怎么安排的吧！于是懒懒散散的人们又目光一亮，一伙一群地围在了他旁。他本来的意图究竟是什么，据后来他给独龙和车怕万一等人讲，他的本意并不是要算什么卦，而是想假借风，给懒散的民心打打气。他说，这叫神力量。先前的时候，他之所以不反对金刚寺，就是觉得让老百姓心中有个神，也是件好事，这样人心中不但有个神支，而且对皇权也产生敬畏。但黑旅长心狭隘，目光短浅，灭了佛，结果也就灭了神。老百姓连神都不怕了，还怕你个草王？结果就导致了他最后的败名裂。现在，正是我们要取前朝教训，开辟复兴之路的关键时刻，趁着这人心又在十字路的当儿，重祭“天意”之旗，必能使我王国江山元气重振……

叫得悲了说鬼哭，叫得了说狼嚎，这可就难坏了输家客，连续三遍通不过，就要用刀割下一片耳朵或是剁掉一指（当然这残行为往往是在酒后发狂时所为）。当这类赌渐渐地聚得多了，他们又会自发地结成一支“赌场拍卖队”，用鱼钩木杆将残耳断指挑起来，排成个队队，招摇过市，边走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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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熊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