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遗第六节（3）

又过数日，浩瀚汪洋开始退。也许是沙漠地理的特殊原因，地面积涨得快也落得快，一日一落，日浅一日，仅仅三五天时间，大片的汪洋又似渗无数条地下河，旮旯城废墟复于地面之上，田陌地埂也渐见廓……

“迁都。”

升天，在哗哗的涛拍岸声中，又见有数匹白结成一队，到边饮，蹄声踏踏，如溅冰河。

随后，他们就将这狗尸和所有的人尸尸驼尸，全集中到先前的那片坟地沙滩上，再没有掩埋（他们已无力再那么多的棺材），而是以“厝”的方式，用黄沙泥浆砌成一个一个泥垛，再分别将人尸尸驼尸错镶嵌去，筑成一长长的尸墙（足足有二里长，像一段长城），让它们和九泉之下的黑、李老军、白蛤蟆、娆儿女等等魂相聚，安息千秋。

（若年后，这尸墙中的尸血已经腐烂成灰，但那一骷髅、人骷髅、骆驼骷髅，还依然栩栩如生，远眺东方故乡之地，似垂泪。每当大漠夜风起，那条青铜狗链，还在尸墙上一阵“呛啷呛啷”的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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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遗第七节

结束了，结束了，一个盛极一时的奇迹王国，就这样走向了它最后的末路，一段由英雄和匹夫共同创造的荒诞历史，也就此降下了帷幕。

当这一切工作就绪之后，一切都已落石，再不用商量再不用发问，皇后已自然而然地被拥立为女王。她默默地浏览了一下这千人之国仅剩的三百余残兵，什么话也没说，只叹息了一声：“死了张屠夫，不吃连猪！”随后，发布了她即位以来的第一诏令：

没有人发号施令，也没有人面组织，他们又不约而同地、默默无声地一份善后工作。他们开始从沙滩上，泥沼中，废墟里，打捞搜集各各样的人尸、尸、驼尸。这些死难者的遗，除了一分已被洪冲得无影无踪，大分还残留故地。在这份工作的行途中，他们又发现一桩奇事，在旮旯城西侧的一片废墟中，那个黄瘸等三名和尚居然还没死去，奄奄一息地僵卧在一团泥浆中，每个人的手还像河一样同攥着一铁链。人们顺铁链往下挖去淤泥三尺，竟拖一条奇怪的兽尸。这兽尸极像当年独龙在凤凰营内遇见的那条黄狗，跟前时黑穷追不舍的那怪兽形象也大致相符，一狗，一脸狗相，只是腹下多长着一条，是五条，不是四条。另外脖上拴着的那条铁链，仔细察看也不是铁的，而是青铜的，已经绿锈斑斑，腐朽不堪。人们呆望着这情形，久久无语（这是这场大灾难过后人们唯一表现的一丝惊讶），但旋即，人们就平静了，没啥多问的，一切都属正常。

于是，三百余老弱残兵又组成一支零落破碎的迁徙大军，抬起伤者，驮起老小，由黄瘸引路，朝着遥远的枯木林方向迁徙而去……

在这个天外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不可理解的事了。

这时候，幸存的人们才渐渐神志复苏，明白了他们确实遭受天谴，成了唯一一群大难不死的漏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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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翌日天明近前细看，它们其实早已死去，只因四肢陷淤泥之中，骨架还没有倒下……

七

＇笔者叙至此，不得不遗憾地告诉大家，我所知的有关红鸟王国的一切材料，也到此结束了。关于他们走枯木林后的最后下落，有几说法。一般的说法是，他们到达枯木林后，又实行严格的禁主义，以求图新，但结果仍不行，勉持半年，又发生了一场大瘟疫，三分人又去其二，正在毁灭殆尽之际，忽然有一支地质队意外地发现了他们，从而获救。另一说是，发现他们的不是地质队，而是一支解放军巡逻队，当时在1964年，中国第一颗原弹爆炸前夕，在对无人区行搜索的时候。由于一些可以理解的历史原因，当时只对他们了一些秘密安置，对外没有透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年守秘密的人也被秘密安置了，所以造成了现在这一悬案。两说法似可互补，但总是缺乏一步的确证。笔者相信，这一事件虽然发生在近半个世纪以前，最后的尾声也已过去四十多年，但毕竟还没海枯石烂，说不定什么时候什么地，又会有新的意外发现，我们不妨耐心以待。至于像鼠红鸟，青铜狗链，枯木林之谜，雷火谷之谜等等，则纯属自然之谜了，我们只有等人类科学的一步去揭示了，笔者在此只有表怅惘……＇

多么苍凉的世界，多么洪荒的宇宙，此时此刻的人心已经无悲无喜，无冷无，他们就这么静静地或坐或卧于沙岗之上，不不饮，如待大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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