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推了左轶一把，耀武扬威地，“听到没有？大发慈悲让你，还不快！你有跟老师讲，老剁了你的ji……”

他还要再说，左轶已经背过去摸索到了自己破碎的镜，也没理他的挑衅，木着脸将镜架回鼻梁上，将被扯坏的衣服捡起来勉上，鼻青脸地，就这么沉默地走了。

他再没看到过夜澡堂里的光亮，这群疯狂的不良少年毕竟还是有所戒备，不知将狂的场所换去了哪里。他倒是在校内汹涌耸动的黑人里，再见过一两陈晟，一次细心听过周遭同学一两句闲话，终于知他和他后那几个跟班是与他同年级的育特长生，保送育院校，所以成日里不学无术，无所事事，连教导主任都懒得他们。

他每次都默默地跟着他们的方向走几步，看见陈晟微昂的后脑勺，隐约还能听见他骄纵肆意的大笑，然后他就被汹涌的人淹没，渐渐地再也看不着了……

……

十年后。

左轶拖着一个老旧而型小巧的行李箱，随着拥挤的人了机场抵达大厅。

医院派了人来接他，同科室的一个呆呆愣愣的实习生，举着块牌，看到他就一个劲傻笑，“左医生！这边！”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实习生十分雀跃，“我看过您照片，一就认来啦！左医生，久仰大名！我可崇拜您了！医院给你安排了住宿，晚上还有接风宴，您喝不喝酒？院长专门嘱咐了，大家都是医生，少喝一，少喝一还是可以的！哈哈哈……”

他森冷而略觉得烦吵的一看过去，那实习生的笑容就僵了，终于发觉这位享有多项研发成果、年轻有为的医学博士，似乎没那么好相。

果然，左轶冷淡地开，“接风宴我不去了，我有事。住宿也不用安排，我不住医院附近，你送我到东区附近的租房中介。”

“啊？”实习生忐忑地问，“为什么住东区？那边离医院太远了，上班至少得四十分钟。”在这所并不算大的城市里，这个路程算远了。

“空气好。”左轶吐三个字，再没搭理他。

三天之后他正式上岗，是为某科室的副主治医生。科室主任是他博士生导师的学弟，十分惜重他师兄门下产的累累硕果，一来就让他参与了几个重要项目，一时间令这位新来的同事大放光彩、光彩妒人，加之本人格冷漠、来者全拒，短短几天就被医院众同事列不可亲近范围内，连病人都见到他都张结。

左轶十分满意这冷清安静的工作模式，合适的住房还没找到，他每日医院、餐馆、酒店三一线，生活一如既往地有条不紊，整洁有序。

周日的晚上，他在酒店的书桌上解剖一只青蛙，仔细地将肌切割成小条，放酒店的火柴盒内，然后在浴盆里烧掉。

他冷静地看着烧灼后的黑烟被浴室排风扇卷走，然后将黑的焦块用纸巾包好，丢垃圾桶。

然后他洗澡上床，为自己手，参考对象是十年前在澡堂里，他唯一的一次验，他回想那些肌绷的线条，那对斜挑的眉，那双冷傲又恣意的，自由而张狂，像草原上停驻的狼，视线轻蔑地扫过他，然后转追逐自己的猎。

他想捉住它，掐住它的脖，折断它的脚，将那些韧的肌与冷的骨骼一条一条地离来，铺满自己的床。

他蓦地一颤，握住了自己型糁人的，息着了来。

3

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几个女医生与护士围在诊室门唧唧喳喳。左轶冷着脸站在后面，等着他们让一条。结果他们看到他来，反而更叽喳了。

“左医生，你看看，今天一大早送来的检测仪。送货的师傅们太不负责了，没等我们来开门，直接就把这东西丢在门跑了。这么大一台堵在门，谁搬得动啊！”

半人的检测仪立在那里，外包着塑料薄。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堵住了门。两边有些隙，但谁也挤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