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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阅读(7/7)

个就是我。我妈把鱼切了,烹炒煎炸,烧很多味来。这时邻居就会赞扬我:〃小路厂里发鱼了,效益真好。小路真有息。〃我妈于是也很自豪。

我和张小尹在桥上闲扯。她问我:〃你是不是要到厂里去看看啊?〃

我说,我不去了,原来的门房老死掉了,换了新的门房,不认得我。我就不去了。这条路没什么变化,原先有一个老茶馆,在工厂隔,现在不见了,变成了化工厂的供销。其他都没什么变化,只是路旁的香樟树长得更茂盛了。到了秋天,这一带会有很多黄的野,也没有名字,因为开得太多了,乍看有一惊人的。我抬起,看到层层越过,横跨路,延伸到河边的泵房,这也和从前一样。我站在路上向厂里眺望,只能看到大的锅炉房耸立在围墙边,至于其他车间,隐藏在更的地方。

我对张小尹说,这就是我香甜腐烂的地方,像果熟透了,孤零零挂在树枝上。有个故事说,果挂在树枝上,等着鸟儿来啄它,这个故事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呢?可惜,张小尹并不觉得有趣。她在桥上看丁字型的河汊,那里船只往来频繁。我们站在船上看两艘拖了十来节的大船错,这可比二十吨的卡车错更艰难,像老太太过路。拖船上的船老大吆喝着,指挥着船只缓缓地驶河汊。

有时候也会发生撞船,双方都会喊:〃小心啊!要撞了!要撞了!不要再过来了!真的要撞了啊!〃然后传来一声闷响,那就是撞船了。船沿都绑着厚厚的橡胶胎,所以撞不破,但是船民仍然对骂,绝不示弱。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打架的,用篙去,每当这时,化工厂的工人就不上班了,站在桥上看打架,呐喊助威,把没掐灭的香烟扔到甲板上去。这很缺德,因为船民都是赤脚在甲板上走路的。

bsp;第8节:第一章悲观者无可去(8)

我对张小尹说,我很喜站在桥上看船的,叼着香烟风,但我从来不扔香烟。这些船都是运化工原料的,如果恰好把香烟了贮槽,如果贮槽里恰好有甲醇之类的原料,就会把这只船炸到天上去。我也会被炸上天,落下一缕发半只鞋。这事情是典型的生产破坏,死了也落不下好名气。

张小尹说:〃这事情的概率太低啦。〃

我说,凡事皆有概率,怀是概率,吃错药是概率,踩上香蕉是概率。人皆有死,用什么方法死掉,这也是概率。像我这样在桥上烟,结果被炸死了,这个概率当然很低,但概率低的事,并不等于不会发生,比如我认识了张小尹,这也是概率很低的事情。我很张小尹,因此也着这个概率,但我不把自己炸上天,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

人的一生中,总有一些时候是懵懵脑的。通常来说,越重要的时刻越容易犯傻,日后回想起来,就有一梦一样的觉。

九二年时候,我懵懵脑站在厂门,恍如梦中,那个如今已死掉的门房盯着我看。我辞职之前,他得了肺癌,在厂门了一滩血,被送到医院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九二年的时候他还健在,他叼着香烟问我:〃学生意的?〃我不知什么是〃学生意〃,他告诉我,工人就是〃生意的〃,学徒就是〃学生意的〃。我问:〃你怎么知我学生意?〃门房说,他站了三十年的岗,要是这力都没有,这辈算是白活了。我当时想,你一个看了三十年大门的糟老,可不就是白活了吗?

我站在厂门,看见一些工人。他们都穿着一古怪的工作服,又像蓝的,又像绿的,也可能是蓝绿的。看到这样的颜,我就怀疑自己是个盲,最起码是弱。如果我真的是个盲,就不了工厂,只能去路上贩香烟……我想到自己不久也要穿着这样的衣服,穿行在工厂里,吃饭活上厕所,心里就有一犯怵。读中时候,我跟在别人后面去打群架,起哄架秧,打黑拳,抡黑砖,有一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帝王将相皆不,但跑到工厂门居然觉得害怕,这事情我也想不通。我只觉得,自己的卡路里不能奉献给女孩,不能奉献给那些挨打的人,而是要用来造糖,就有一末路狂式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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