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王陶福已经被他老婆打伤了，你们的事情，厂里会理的……〃后面的阿姨听了，把手心里的瓜全都扔到了科长的后脑壳上，说：〃要死啊，你脆直接把她推下来吧！〃科长举着电喇叭大喝：〃不许起哄，全都回去上班！〃后面的工人说：〃你妈的，猪猡！〃

这时，小毕一把抢过宣传科长的电喇叭。小毕很镇定，他很威严地对后面的工人说：〃大家安静，不要闹，救人要。〃工人听了这话，居然都安静下来。小毕举着电喇叭，很温和地对阿芳说：〃阿芳，我是宣传科的小毕。我们谈谈吧。你今年多大了？〃阿芳在上面说了一句什么，我也听不清。小毕却神奇地听清了：〃噢，你二十四岁了。二十四岁的人，怎么还这么闹别扭呢？你要相信厂里是会保护你的，会为你说话的，厂里不会因为这事情毁了你的前途的。我们也不会允许谁来伤害你的。〃后面的工人听了，哗哗地鼓掌。小毕说：〃如果有谁要在厂里胡作非为，我毕国第一个不答应，我第一个站来为你说话！〃这时，宣传科的汪阿姨接过喇叭说：〃小毕是化工局毕副局长的儿，他说的话，阿芳你还信不过吗？〃后面的人听了，又发噢噢的惊叹。

总之，阿芳最后下来了，而风的是小毕。过去人们只知宣传科来了个白白净净的青年，平时也不大说话，现在大家知，他是毕副局长的儿。他后来成为全厂科室女青年的偶像，一都不奇怪。小毕的镇定和机智征服了阿芳，也征服了阿姨们，他非常准确地抓住了阿芳的心理：其实她不是要自杀，而是要避老虎。阿芳下来之后，小毕看见她上和肘上破了，就对白蓝说：〃先带她到医务室去吧。〃与此同时，他驱散了围观的人群，让大家正常上班去。白蓝牵着阿芳的手，往医务室走去，一路上阿芳还在哭，把靠在白蓝的肩膀上。我混在剩余的闲人之中，也往医务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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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五章白蓝（8）

白蓝在医务室里为阿芳了红药，围观的人照例堵在门。忽然，楼梯传来一阵罗唣，有人大喊，不好啦老虎来啦。我只到前一阵旋风掠过，王陶福的老婆像闪电一样现在医务室，举着五指甲扑向阿芳，并且喊着：〃我挖了你的x！〃这婆娘足有150斤重，黑脸，歪嘴，发像钢丝一样。她其实不是老虎，而是野猪。那时候们都回办公室了，医务室里除了白蓝以外，就只剩下十几个看闹的闲人，谁也没想到王陶福的老婆来得这么快，这么迅猛。王陶福的老婆咆哮说：〃装死给谁看？楼啊，我跟你一起！〃

假如我一生中所经历的场景都可以倒放，以慢镜的形式一遍遍重新来过，那么，医务室的那一幕肯定是排名前五位的经典镜。白蓝像橄榄球运动员一样扑过去，抱住了老虎的腰，准确地说，是用整个抵住了老虎。老虎疯了，抓住白蓝的发使劲摇晃，白蓝一声不吭，猛地张嘴，吭哧一咬在了老虎的腰里。

在一片惊叫声中，我看见阿芳从检床上上窗台，她的影在依稀发黄的树冠上一闪而过。

定格。

早在十多年前，我便知，暴力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不但会伤别人，自己也会受到惩罚。但暴力不是天生的，在某些时候，暴力甚至就像上帝的骰，可以光顾任何人。好比我来说，从厂那天起就不，老想找人比划比划，最后呢，只能去和泵比划。我一油污，面如死灰，走路摇摇晃晃，形同杀胚，但我其实很少有机会打人，这说明上帝的骰没有掷到我这一边，肾上激素再旺盛也是枉然。与此同时，上帝看中了白蓝，一个和平主义者，居然把老虎咬得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