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撮合撮合，照老规矩办？挖睛有什么好玩的？还是谈谈恋算啦。〃

女工本来脸铁青，后来就红扑扑的，好像害羞的。她朝六看了看，六仰面躺在桌上，衣衫凌，神惊慌，好像被过的样。六是一个瘦小枯的青年电工，一双三角加一对大龅牙，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秃。六是农村，爹妈都在乡下地，家里还有一个痴呆的弟弟。六只有小学文凭，初中留了三级都没能毕业，只能来工。六是个六指所以他叫六。六就是一找对象的反面教材，一缺陷大辞典。

虹桥书吧bsp;第59节：第六章换灯泡的堂吉诃德（9）

女工咬牙切齿说：〃谁要嫁给他？！〃

说：〃那你想怎么样？你想嫁给谁？〃

女工昂起，凛然环顾电工班。我们这些看闹的小电工不禁集哆嗦了一下，接二连三躲去烟。被人砍了也就算了，万一要替六去娶她，那真是生不如死。

那天我站在电工班外面，对小李说：〃万一是我们两个一起撞见了赤膊女人，那怎么办？到底谁娶她啊？〃

小李说：〃我想大概会让我们抓阄吧。〃

〃万一是个老太太呢？〃

〃那就挖睛啦，挖睛就不用抓阄啦。〃

其实挖睛本不用四把杀猪刀，拍杀猪刀，纯粹胜于气势。挖睛只要一橛直径三公分的镀锌，也就是家里的自来，在眶上，用手往里一拍，噗的一声，珠就会从里掉来，下面再放个酒杯就能直接泡酒喝。旧社会的土司就是这么的，用的是竹筒。杀猪刀是很不科学的。

这事最后是由面摆平的。反正六没有娶这个姑娘，也没有被挖睛。六自己很灰心，说，这么难看这么霸的姑娘，看见她赤膊而且闹得满城风雨，在这情况下她都不肯嫁给他，说明他这辈娶不到老婆了。就安他说：六，你不要老是着于城里姑娘，你在乡下还是属于优秀青年的。然后警告我们：以后不许跑动，尤其是小路和小李，换灯泡那么好玩吗？看看六吧。

六的霉运并未就此结束。

九三年的天，我们到参观罩，成了个压抑。我以为只有我们是压抑，其实工厂里到都是压抑。我师阿英就是其中之一。那年她三十二岁，同龄的男人都结婚了，她又不想嫁个拖油瓶，就把目光投到了三十岁以下的大龄未婚青年上。

阿英年轻的时候曾经放话来：上三班的男人别想娶她。此话，所有上三班的男人都松了气，并且哈哈大笑。这是工厂里尽人皆知的笑话之一。上白班的男人看见她都绕着走，生怕她起歹心。我师一等就是十年，闺房之前是门可罗雀，用师傅们的话说：大里都结满蜘蛛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