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天说：割太疼了，而且血在一起会传染肝炎，还是发誓吧。

那天我们就举手发誓：陈国威，路小路，李光南，维年月日结拜兄弟，皇天在上，煤灰在下，谁要是叛变，就天诛地灭，千刀万剐。发过了誓，我们对长脚说：“这下你满意了吧？”长脚说，还要排座次。算了一下年纪，小李最大，长脚次之，我最小。长脚说他是老二，就是关公。我们就嘲笑他：“工，关公，你定了。”长脚很不兴，说：“还是叫我老二吧。”老二是的意思，不过我没再嘲笑他，怕他又哭。

长脚曾经对我们说他的人生计划：考上夜大，读一个机电一化专业，毕业以后通过送礼走后门，一个技术员，然后调到科室里，然后科长。这是一个好的计划，每一步都很惊险。

结拜之后，长脚的秘密没能守住，倒不是因为我们密，而是工班开始了大检修，得把全厂的都检查一遍。工班的师傅不得不放下围棋，象征地一活，主要还是依靠长脚。长脚是骨力量，当然少不了他。不幸的是，偏偏就少了他。

工班的师傅不见了长脚，比丢了儿还着急，扯着嗓满厂喊：“长脚！修喽！长脚！修喽！”喊了半天，还是不见他的踪影。以前他很乖的，好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狗，喊一声就会现在前。师傅们急疯了，满找，有人要打电话报警，有人要去他家报丧，以为他淹死在某个贮槽里了。后来，有个锅炉房的师傅跑了过来，指了指那冒黑烟的烟囱。人们心领神会，十分钟后，把长脚从锅炉房里揪了下来，同时也从他兜里掏了那本《语文》。

长脚也快疯了，成人考迫在眉睫，如果考不上，就意味着他得在工班多一年。被揪下来之后，没过五分钟他又消失了，这回是在废品仓库抓住了他。后来分别在堂、图书馆、男浴室把他擒获。长脚曾经对我说，能不能去求白蓝开放一下妇检室，那里最清净，而且师傅们不敢冲去。他知我和白蓝关系不错，但我没答应他。那阵，工班又兴起了一项更雅的运动：猎狐。一群师傅在工厂的森林中围捕长脚，后来发展到全厂的师傅都在围捕他，谁逮住长脚，工班长就发给他一红塔山。既然有了彩，大家就更开心了。最后，工班派两个师傅，每天接送长脚上下班，吃饭拉屎都盯着他，把这个一米九五的仙鹤得无路可走，只能老老实实去修。

有关化工厂的，其实也是很有趣的。早在厂之前，我爸爸就提醒过我，化工厂的是不能轻易接近的。这些有各颜，认准颜对我的生命财产有好：绿的是，红的是原料，白的是蒸汽，蓝的是惰气。这些大多架在空中，像一样蜿蜒曲折。没事最好不要在下面呆着，漏了不要，万一是硫酸漏了，就很恐怖。我亲看见有人在硫酸下面站着，忽然之间，他的脑袋上冒了一缕白烟，好像升仙，然后他就像大熊猫一样在地上打起来。

我厂的，是一个叫梁秃的工程师设计的。他非常有创意，把硫酸架在的正上方，这些通往澡堂。假如硫酸漏了，硫酸滴在上，渗去，通过到澡堂，洗澡的人就会觉得上有疼。被这低度硫酸浇在上，我们就趴在窗通知外面：“妈了个，硫酸又漏啦！”

我必须说，梁秃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人，这些洗澡不但不会伤害，而且有杀菌作用，可以治疗炎和包炎，但它确实又辣又疼，不是正常人能受得了的。梁秃对自己的发明非常得意，漏，浴室报警，可以去申请国际专利。毫无疑问，全厂职工都恨死了他，没有人愿意在洗澡的时候一个自动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