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三年，我在工厂里电工，每天到厂里的澡堂去洗澡。那个澡堂在工厂宿舍区的正对面，一楼是男澡堂，二楼是女澡堂。男澡堂有一个大浴池，还有淋浴间，女澡堂则没有浴池。我一直以为女人也能蹲在浴池里泡澡，后来去过女浴室才知，女人只能淋浴。我是去女浴室换灯泡，而不是偷窥。

当时我们很想不明白，他大爷，一个对人解剖有情结的变态狂，可比一个窥癖恐怖一百倍。我看过一个英国电影叫《开膛手杰克》，据说是确有其人，这哥们就是以解剖活生生的女人为乐趣。这人应该上关到神病医院去，但厂里不这么想，我们也没办法。

另一个澡堂游戏仅限于我们几个青工之间，就是用巾打，当然是别人的，自己那是打派教徒。长脚在这个游戏中成为了受害者，他长得瘦，据我的经验，瘦的老二总是显得大，既然它大，那就成为众人打的目标。长脚很可怜，有时候在淋浴房洗，一脸的皂沫，睛都睁不开，忽然被巾了好几下，等他冲掉皂破大骂的时候，坏事的人早就无影无综了。至于我和小李，我们是结拜兄弟，可以公然地他。起初长脚

我以前听老说过，有人到敢去拉电闸，没想到就是方瞎。我说我知，听说他还扛着炸药包去厂长办公室。说，不是炸药包啦，是雷，拉电闸是犯法的，本来保卫科要把他抓去的，搞破坏至少劳动教养，谁知方瞎全绑着二十雷冲到了厂长办公室。当时的厂长快退休了，都吓傻了，没有人愿意一辈革命工作在退休之前被炸死，这死法太冤枉。就这样，方瞎没被抓去，厂长也没被炸死。方瞎这么个破坏狂人，最后被调到废品仓库当闲差，那儿全是些破烂玩意，他想砸什么就随便砸吧。

九三年在宿舍楼抓到一个偷窥狂，这人拿着望远镜对着女浴室观望。我们厂的宿舍楼，是一幢极破的三层楼房，木结构的，住着很多老鼠，平时本没什么人愿意去，一是怕房倒了砸死在里面，二是怕着火了烧死在里面，三是怕被耗咬了染上鼠疫。此人就蹲在三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看得很开心。后来，夕照在他的望远镜上，光线反到女浴室的窗，有个女工觉得很晃，朝那个方向看了看，心领神会，然后就跑下来喊人，抓氓。

这个氓是梁秃的儿，在甲醛车间理员的。梁秃造了那么缺德的，现在终于有把柄被群众在了手里，本来应该把他们父俩都吊在厂门，剥光了衣服用新加坡鞭打的，但这个老东西非常狡猾，他竟然对厂长说，他儿不是变态偷窥狂，而是对人解剖兴趣。他儿的志向是要考医学院，结果呢，只能为医学院提供福尔林，这就使他产生了一医生情结，老想看看人。厂里看在梁秃是工程师的份上（也不知他送掉了多少中华烟），居然不任何理，把他儿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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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不到赤膊女人，只能看看赤膊男人。洗澡的时候，我们几个很注意观察各男生，从的到工人的，从退休的到在职的，黑的白的，有无，长短细。当时我是于无聊，纯粹当游戏来玩，没想到养成了习惯。我现在在厕所里，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朝两旁的生观望，我既不是同恋也没有解剖癖，我就是习惯了看一。有次在宾馆里看到一个黑人，great！我都想对他竖大拇指了。

事的当天，我们几个人跑到宿舍楼里，那里很安静，夕都快落山了，几只耗吱吱叫唤着从我们前走过。我，长脚，小李，我们三个很好奇，我们想从那个位置上尝试一下，是不是真的能看见女澡堂。我们站在窗，那里离澡堂大概有三百米远，用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见识了方瞎，我们对说，真是一山还比一山啊，以前就知老不能惹，现在才知厂里有这么多人。冷笑一声，说，你们知个，真正的人是谁，你们本不知。后来，指给我们看，那个扫地的老，又瘦又，肤苍白，长得有像欧洲人。说，你们知他是谁吗。我们一起摇，这扫地的老是个孤老，住在附近的竹棚里，很少说话，也从来不正对我们看的。说，他是国民党的青年师师长，二十岁就当上了少将，黄维兵团的，淮海大战时候被我军俘虏，关了些年再放来，就在我们厂扫地。老敦留学，一标准的英语。他还有好多下都在香港台湾。据说老下来探望他，要接他去享福，老着扫帚只说一句话：“要听共产党的话。”

我们几个小青工听得咋。总结说，所以啊，保卫科长不是输在力上，而是输在气势上。

声，糖厂忽然鸦雀无声，达不转了，锅炉不叫了，反应釜不反应了。甲醛车间上百万的原料，在炉里电加，就此变成一堆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