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你爸爸妈妈呢？”

“都去世了。”

我不敢再问下去。后来我喝多了茶，去厕所，她家的卫生间是最老式的那，蹲式的桶，箱在很的位置上，有一绳，拉过以后就冲了下来。我伸手去拉，发现绳断了，就跑去搬凳，爬上去修理箱。

白蓝说：“哦，箱绳断了，上个礼拜就断了。”我说：“你不冲啊？”她说：“拎个桶冲呗。”我一边修箱，一边说：“你知吗，我以前也有个同学家里是这样的。他大便完以后用桶冲，结果倒得太猛了，屎都漂到自己脚上了。”白蓝皱着眉说：“你怎么尽记得这恶心的事情？”

我说，我也没办法，我脑里记得的都是些恶心事，好事记不住，大概是天生的。一脑壳都是屎的人没前途，读什么鸟夜大啊。等我修好箱，白蓝就问我：“手洗了吗？饭前便后要洗手你知吗？”我说我知，我洗过了，刚才修箱的时候，我在箱里洗了一下，比较节省。白蓝说：“我有时候真的很鄙视你。”

后来，她对我说，不早了，可以回去了。我就老老实实往门走，到了门，我对她说：我想过了，我去上复班，我去读夜大，只要她兴就可以。我想我妈也会兴的，我这辈只要她们开心，什么都可以去，无所谓的，哪怕是去亡命之徒。她听了这话，就抱住我，在我的嘴上亲了一下。

过了很长日之后，她说起那天的事，她说自己有被打动，因为我把她和我妈妈相提并论。她说我很会甜言语，而且这sweet与别人不一样，为此应该亲我一下。她又说起那次救德卵，我赤着上在面包车上睡觉，我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喊了她一声妈，当时她就很冲动地想亲我一下，因为有在前面坐着，她就忍住了。

那时候我对她说，你又说鄙视我，又要亲我，假如我是个知识分，大概会很恼火，把你当成是个医务室的卡门。但是你看，我一个拧灯泡拧螺丝的，就不会有这么多杂念，这多好。我只会照那使我成为亡命之徒的方式往前走。我被这个世界鄙视，所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把我当成一个shit，但这些鄙视绝不会来自于你白蓝。我又不是傻，鄙视和喜会分不清吗？要是分不清这个，那就被汽车撞死算了。

她吻了我。她后来说，她以为我会说她，但我没说，而且跑掉了。我说，我已经说过你了，在扒店里，在医务室里，在三车上，甚至是在猪尾巷我们初次认识的时候。她说那些都不算，她要我说她。我就说：“白蓝，我你。”

那天她亲我，她的手捧着我的脸，我觉得自己像个被夹夹住的老鼠，嘴被挤成一朵喇叭，伸不来。她也不我死活，亲完之后，她说：好了，回去吧，路上当心。我不太甘心，就捧着她的脸也这么亲了一通，让她尝尝被夹住的滋味。然后我松开她，抚了抚她的发，就走了。我下楼时候速度飞快，她怕我摔死在漆黑的楼梯上，其实我跑惯了这楼梯，我知所有公房的楼梯都是十七个台阶，绝不会踩空一脚。她想叫住我，但我走得太快，而且在楼下嗷地喊了一嗓，新知新村的人都从窗探来看我。她叹了气，关上门，任由我跑掉了。

我想起她的床。那是一张单人床，很净，很简单的被褥，有一个蓝的枕。看到她的床会联想到她睡觉时的样，周末早晨的光是不是会照到床上，梦的时候会不会从床上掉下来。我甚至看到，枕上曲折地卧着几发。每当我想起这些，心里就很悲伤。这张床太小，如此单薄仿佛她和我一起经历过的几桩破事。这是为睡眠而准备的床，仅仅为睡眠而准备。假如我们之间再发生一些别的，或许这张床会给我留下更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