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后果不堪设想。

我对白蓝说，外面有传闻，你也要去糖车间。她就笑笑，也不回答我。后来我去问小噘嘴，劳资科到底什么意思，厂医也要去上三班吗。小噘嘴说，现在厂里的劳动力缺，本科生都要去上三班，以前的规矩都不算数了，全都了啦。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白蓝，她说：“让它去吧。”

九三年秋天，厂里开大会，由劳资科长胡得力主持，和工们都必须参加，普通职工也可以站在后面旁听。开会的地是在堂楼上，那里是一个大礼堂，有一个舞台，还有dj台。这地方平时是用来搞舞会的，或者联会，或者卡拉ok大奖赛。据老师傅们说，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长年累月开思想斗争会，不搞娱乐，娱乐生活就是回家老婆。

那天我也站在后面，叼着香烟旁听。台上坐着的是一群中层，台下的情形是这样的：基层坐在最前面，后面坐着工段长和班组长，再后面坐着先工人，之后就是些叼着香烟嗑着瓜的普通工人。普通工人全都站着，而且有一条白粉笔画来的线，就在脚底下，不许跨过这条线。这情景和卡拉ok正相反，娱乐的时候都是工人抢在前面，被挤到后面。

我发现白蓝坐在最后一排，但她没回看我。

那次大会开得很顺利，首先是庆祝全厂提前完成年度产值计划，其次庆祝糖车间扩产，再次庆祝新厂长走上任。最后是重申劳动纪律问题，胡得力先是不名地批评了几个基层，然后名批评了几个懒散工人，其中就有路小路，上班时间调戏化验室的小姑娘；另一个是泵房的阿，至于她上班什么坏事，倒是没有明说。后来工人起哄了，在下面大声问：“胡得力，阿到底了什么坏事？”胡得力不理，继续对着麦克风说话。有个师傅揪着我问：“路小路，你调戏阿啊？”我说你妈，长了个猪耳朵啊，我是调戏化验室小姑娘，没有调戏阿，我跟阿没关系。周围人听了，哄堂大笑，将我一把推到白线以内。我要往后退，他们就往前推我，后来我索就站到了前面去，孤零零地凸在人群之外。白蓝回过来，她对着我看。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个行将枪毙的人，站在刑场上，四面八方有很多人围观叫好，正前方是神情肃穆的刽手，而她就是我的秘密情人，在般的人群中向我观望，不知是悲伤还是嘲。

所谓的大会顺利召开，就在那一刻结束了。胡得力见我站在人群前面，从他那个角度看去，我大概不像个枪毙鬼，倒像是闹工目，起义军的首领。胡得力对着麦克风大喝一声：“路小路，你就要被送到糖车间去了，还这么嚣张！”下面的工人听了，面面相觑，送到糖车间是最严厉的惩罚，厂里调戏小姑娘的多得是，从来没听说被送去造糖的。

我本来不想说话的，听胡得力这么说，我就用双手拢在嘴上，对他喊：“胡科长，不要讲话噢，这里有很多糖车间的人噢，去糖车间我觉得很光荣噢。”工人们回过神来，有个糖车间的阿姨说：“胡得力，你妈，糖车间就不是人了吗？”这阿姨真可，要不是她上散发着甜味，我简直想拥抱她一下。

后来保卫科长站了起来，抢过话筒，指着我说：“把路小路拉去，拉去！”两个厂警跑过来，扶着我的胳膊。我们都很熟了，他们也不好意思动真格的，就对我说：“老弟，好汉不吃前亏，先走吧。”我说：“不用你们架着，老自己走。”但后面的工人却堵着门，哈哈大笑，就是不让厂警押我去。我对厂警说：“我也没办法，除非你们把我从窗扔下去。”那两个厂警试图扒开人群，忽然之间，帽被人摘走了。后面的工人抢到了大盖帽，就在半空中扔来扔去。厂警很尴尬，大家其实都是熟人，他们也不能发怒，就对我说：“都是你小闹的，明天你得请我们吃饭。”两个厂警回过来，对着保卫科长挥手示意。保卫科长还在喊：“押去！押去！”厂警也火了，对他说：“他妈，押个鸟啊！有本事你自己来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