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来说，通常是零时候走办公大楼，最先去的地方肯定是电站，电站的值班师傅接受检查完毕，就会打一个电话通知后面的化车间，然后他们自己就躺下来睡觉。化车间的师傅接到电话，就毕恭毕敬地等待检查，完毕之后，就打一个电话通知后面的甲醛车间，然后他们自己也睡觉。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像烽火台一样的警报系统，走到哪个位置，工人心里都很清楚。这办法在工人和之间也形成了默契，假如遇到胡得力和倒b这人，事情就非常麻烦，他们不惜绕路，先去检查甲醛车间，然后去糖车间，然后再一个回枪杀返甲醛车间，搞得鬼神莫测，工人非常疼。每逢胡得力和倒b值班，车间里就得加派一个放哨的，通常是学徒工放哨，如果没有学徒就派实习大学生放哨，如果都没有，就只能抓阄。放哨的人站在车间门，一见到人影，就会喊令：晚饭吃什么！如果说：“吃海鲜的。”那就是自己车间的人，如果没说海鲜，哨兵就撒狂奔，一路奔，一路用敲打，这个声音沿着传到车间的四面八方，睡觉的人就从各个角落里像僵尸一样站了起来，非常恐怖。即便如此，像胡得力和倒b这样的混，仍然防不胜防，他们有时候会从货梯那里上来，抄我们的后路。这是不要命的法，因为货梯很，没有扶手，很容易掉下去摔死。

被抓到睡觉，工人就会狡辩。睡觉有很多姿势，到底哪是睡觉，很值得辩一辩。我也是到了车间里才了解这门学问的，如果有研究睡觉的学者，我可以透给你们，这门学问相当奥。来说，坐在椅上打瞌睡，如果喊一声你就醒了，那不算睡觉，只算养神，如果喊了两声以上你还没醒，那就是睡觉。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如果下了哈喇，那就是睡觉。躺在地上的人，不醒着还是睡着，一律都算睡觉，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是在发羊癫风。至于站着睡觉的人，不你有没有睡着，那都不算睡觉，因为你实在太了，能站着睡，超越了人类的本能，你是一匹。

在糖车间所有的工人中，只有郭大酒缸敢于明目张胆地睡觉，连胡得力都拿他没办法。郭大酒缸睡下去了就不会醒，一百个喊他都没有用。等他醒了，不但忘记自己被抓到，而且忘记了自己曾经喝醉过。发奖金的时候他倒是很清醒，要是少了一钱就会去砸车间主任办公室。

九四年我曾经被倒b抓到过一次，凌晨四，连哨兵都睡着了，倒b从货梯那里蹑手蹑脚走上来。这纯属变态，这个时间我们都把产量完成了，机也都关了，打个盹是天经地义。倒b之所以赢得倒b的绰号，就是这个原因，他老犯贱。他了车间以后，在几个角落里分别找到了睡觉的工人，他都没叫醒他们，后来他在电箱边上看到了我。我坐在地上，抱着双膝，脑袋埋在。本来，这个睡姿是不足以让倒b把我认来的，但谁让我剃了个光呢！倒b喜望外，往我上连踢了几脚，嘴里还喊：“路小路，抓住你睡觉了！”我诈尸一样起来，附近睡觉的工人也醒了，纷纷从地上站起来。倒b单指着我一个人，说：“跟我走，去办公室写检查！”

我迷迷糊糊跟着倒b往外走，走车间脑才转过弯来，妈的，原来我落在了倒b手里，而且他就乐意抓我。照厂里的规矩，抓住一次睡觉，就要扣当月奖金，半年奖和年终奖也要受影响。我有心疼，走在路上很想找铁把倒b的脑袋敲开，我要是把他敲成一个失忆症就好了，但是，我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打成植人那就惨了，我得养他一辈，还有他老婆孩。砸人是很不好的，或许我应该把自己砸昏过去才对。

到了办公室，倒b非常开心，完全不知刚才的一瞬间他将可能变成植人。倒b说：“可算亲手抓到你了。”

我说：“我被抓到过很多次了，迟到早退，调戏小姑娘。”

倒b说：“可我没亲手抓到过你，你是以试法，我是以执法。今天我心情非常好。”

我说：“你这个王八从钳工班的时候就想抓我，抓了快两年了，你还好意思说。”

倒b说：“你那时候还敢对我抡锉刀！”

我说：“王八，还去劳资科告状，说我要用锉刀砍你，哈哈！”

我左一个王八右一个王八，倒b一都不介意，他从屉里拿一叠纸，对我说：“把你的检查写在上面，然后写上你自己的名字，不然扣你奖金没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