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那支五四手枪，他能觉到床板和他的四肢一样僵，也许他应该像一个梦辗转起来。甚至想他此刻是一个杀手，然后弹无虚发地向猎。他忍不住想：现实中的我是无趣？我的生活仿佛窒息如坟墓？所以林离邮寄一支玩手枪给我？

这时他听到远响起了音乐，歌声飘，隐约听到歌词：永恒不是一承诺，而是一决定……也许每一个人，记忆里都有一个神……速度，征服，梦想不怕多。有什么事情想说就说，想就……他突然觉得这些歌声就像一噪音，他真想拿枪杀播放这些音乐的家伙。

他把弹埋了手枪的弹夹中，然后双手握着那支五四手枪，移到窗，看见院里的江雪把倒得哗哗地响。他提起手臂，枪对准了她。只要右手指轻轻一，弹就会中她。他发觉枪是对准她的。这有一下的意味？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时她扭过来，朝他的窗望了过来，他的双手很快甩了下来。他冲她笑了笑，故作轻松地了一下哨，哨声居然很响，吓了他一。她看他的时候，脸上依然毫无表情。她垂下，继续洗她的衣服。看着她的背影，他突然想她为什么不会放松一下自己呢？永远板着脸人？可是他似乎和她一样，经常板着脸。

莫飞打了个呵欠，觉到一无聊。抬起，看见一只白鸽扑扑地飞了过来，落在走廊的栏杆上，睛滴溜溜地转着，仿佛在找寻着什么。白鸽动着向他这边踱了过来。

他突然想起在《莫扎特的玫瑰》中，那个女人变成了一只白鸽。这些天他在继续吃梦之，他想知他怎么才能找到莫扎特的玫瑰，让那个女人闻到它的香味，恢复她的脸。他想看到那个女人到底有着怎样一张脸。

他把手枪对准了那只白鸽，猛地一勾扳机，弹嗖地夺膛而，白鸽扑棱棱地飞了上去，弹空了，在凉台的栏杆上，弹向天井。他看着那颗弹落在江雪的上。他的心怦怦了起来。江雪捡起弹，抬看着他，神似乎凝结着一幽怨。她很快低下，又继续洗衣服。

莫飞的脸红了起来，倒是希望她会骂他一句，可是她却毫无反应，看着手中的手枪，又打了个呵欠。站在走廊里，他能看到耸立的造梦古堡，还有那个造梦工厂的广告牌。在蓝天下，一个漂亮的女张着天使般的白翅膀，嘴里一串晶石般的浪，那句广告词闪闪发光——每个人的青都是一场梦，一化学的发疯形式。这句广告词使他想起大学时看过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只是他更兴趣的，是那个女孩黛西，那个不诚实的女孩——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她叫黛西——在某个瞬间，他会想起崔盈，她像大颗的珠一样落。他甚至想到，情像大颗的珠一样落。

五四手枪（2）

然后，他看到太突然不见了，整个天空暗了下来，渐渐布满了乌云。他看到江雪拿起衣服，走了她的房间。江雪的生活是否窒息如坟墓？他这样想她：她突然觉得自己躺在坟墓里。她的生活窒息如坟墓，像被人打得半死的苍蝇在痉挛，扑哧扑哧地拍打着翅膀，对此她并不诧异，把那些痛苦折叠起来……她无法凝固成一隐秘的狂喜。然后，他抬起，看着飞檐上那个蜘蛛网（他经常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或者透过他的窗，看着那个蜘蛛网）。他盯着浮动的尘埃，白的蛛丝，那个灰的蜘蛛坐在中央，像一个钓鱼者，一动也不动。他想象自己是一只蜘蛛，而不是变成一个狼人。

他不知站了多久，天空又亮了起来，太来了。光照着那个蜘蛛网，蛛丝闪闪发光，他想象他像一缕光贴在蜘蛛网上，或者，这一切都化成密集的放的光线——桔红、玫瑰、黄、淡淡的桃红——在耀的光线里，他看见江雪走了过来，穿着白裙，双发光。可是一想到现在他是一个狼人，他到抑郁：他又怎么能接近江雪呢。一个狼人不吓坏她才怪呢。他猜想她见到他变为狼人的样，也许会吓得尖叫起来，他倒希望江雪像林离说的那样，即使你是一个狼人，我还是你。

江雪是林离？那一刻莫飞浮这个想法。

当然他想，这是不可能的。

江雪怎么会是林离呢？

莫飞很快枪毙了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