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替优优答：“十八了。”又转脸问阿，“十八了吧？”

德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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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再也没兴趣像过去那样照镜，尽她家那个老旧的衣柜早被一个新的衣柜取代，尽新衣柜上的大镜光洁如，可以把人反映得毫发毕现。所以优优几乎没有注意到，她在不知不觉中长了，五官也长开了，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大就又领着优优回来了。

万般无奈的时候，阿了一个主意，她带着优优去找了她的男朋友德。德在金堡夜总会当护场的保安，阿到了夜总会的门，跟门卫说找王德江，优优才知德的大名叫王德江。王德江第二天带上她，和阿一起去了北城洼，北城洼有个酒吧叫“帝豪吧”，破烂的门脸很寒酸，家也旧得不能看，好在酒吧都是黑天才开的，灯光一暗无所谓。

阿说：“对。”

那人了烟，抬看看优优，慢条斯理地问：“多大了？”

那人又问：“是胡那帮人？”

问题没有解决，一切还靠自己，后来有一阵大甚至让店里的伙计天天到学校门接她回家，结果有一天在路上与那伙恶少冲突起来，连优优都动了手，双方打得鼻血，优优还没什么，可伙计却吓得回来决辞工不了。大只能和夫商量，夫那一阵因为生意不好，斗志锐减，再也不提他那一发展是理了。他没打采地说：索换个学校吧。可仙泉市只有这么一所财会中专，而且那时优优上就要毕业，换学校也不是办法。大就了一个下下策：反正也快毕业了，那索就不去上学了。到时候钱，从学校把毕业证搞回来，不影响找工作就行。

那人烟，转脸又看优优：“怎么惹着他们啦？”

。他对优优说：发展是理，懂吗？将来发展大了，最缺的人才就是财会，咱家自己人要有会算账的，就不怕让人家蒙骗了。他还鼓励优优学好外语，说不定哪一天，志富火锅就要烧到国外去，凡有中国人的地方，一定有吃火锅的，志富火锅完全可以像麦当劳、肯德基那样，烧成一个燎原之势的世界联号。

优优跟着他们走去，窗外正有一束太投来，屋里的丑陋一览无余地暴着，桌上地上到都是昨夜留下的啤酒瓶、易拉罐，还有烟烟灰和呕吐。德和阿各自找了个净些的座位坐下来，优优不想坐，就站着。

优优就是怀这样宏大的个人志向和家族理想，走那所财会中专的。她每天都要早早地起床，帮和夫准备火锅店里的早。然后，在第一个客人到来之前，她就要揣上一个烧饼，穿过半个仙泉，赶往城西的学校。每天，她几乎要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才能回到位于城东的家里。那时候她的生活完全被学习和家里店里的各杂活挤满，那时候她真的忘了拳击馆，忘了那个打拳的男孩，和对这男孩的一切关注和猜想。

这时从里屋来一个人，相貌和屋一样脏，可他一现德和阿全都恭敬地站起来了，德还殷勤地叫了一声：大哥。那人并没答腔，打着哈欠坐上吧凳，张先问德要烟。德赶快掏了香烟递上，还帮忙火。阿平时从不怯场，此时也和优优一样张，目光也不知该落在哪里，才更为妥当。

漂亮的面容对女孩来说，也许是一笔最大的财富，但对于就要长大成人的优优来说，确实也是最大的麻烦。以沉默和臭骂将学校里那些苦苦追求的男生拒之千里还算容易，但逃避校外一些氓无赖的扰寻衅就不那么容易了。优优即将毕业的那阵，她常常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一群无良恶少拦截，她换了不同的路线依然不能幸免。后来当他们知她是财会中专的学生之后，就总是堵在学校门等她，要和她“朋友”。后来他们又知她家住在城东，家里还开着饭店的时候，就又到家里店里纠缠不清。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不敢招惹这些人，家里的邻居店里的伙计也怕惹火上。大领着优优去找过派所，警察问优优那帮人是哪里的，叫什么名字，优优也说不。她只知他们少则两三个，多则六七人，不知是学生还是在哪里已有工作，为首的一个留着胡，外号也叫胡。警察了简单记录，最后说：行，你们回去注意，知什么情况再来找我们。

夫不吭声了。一提钱他就是这样，把闷下去，一声不吭。

一个学期她学得很累，时间得连阿都难得一见。更不可能像过去那样在拳击馆的角落里，静静地坐上一个漫长的黄昏，静静地凝视着她心的偶像，在灯影下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

好歹，优优还是把最后一个学期持上完了。优优没用钱就拿到了毕业证。但胡那帮人还是来，三天两到火锅店找优优，优优不来他们就吃完了饭不给钱。夫没办法，就求优优去陪他们，说是应付应付，但优优就是不去。大也不敢让她去。论脾气她去了也麻烦，一言不合能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