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凌信诚说：“阿，你告诉我，你向公安局举报优优的话，是真的吗？”

我相信每一个人都和我一样，都不会责怪这话问得太傻。也许凌信诚也知阿不会蠢到这样一问就承认自己说了假话，但他还是这样问她！他也只能这样问她！他带着最后一次的侥幸，用自己的真诚和情，飞蛾投火般地去撞击阿的心灵。我们在场的每个人，都能觉到阿的心被撞了，被撞碎了，她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面的肌，恢复了作的平静。

她就站在信诚的对面，站在我们这一群人的对面，隔了幽暗的灯光，隔了灯下的影，她的和声音，都显了几分孤单。

“是真的”阿说：“我对公安局说的事，都是真的。”

阿这样的回答之后，屋里呈现死一样的沉静。很久之后才又听到凌信诚沙哑的声音。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为什么现在突然要说？”

“因为他们怎么商量抢你家的，我并不知。这次德跑来了，他向优优要钱，他要十万块钱好去逃命。他说如果优优不拿钱来他就揭发优优。优优昨天过来找我借钱，我也拿不这么多钱来。所以今天早上，今天早上……她一早过来说要带德去大兴取钱。在路上，在路上，她就把德撞死了……德不怎么说，是我的男朋友……我不能亲看着他被人杀了，都一声不吭！”

凌信诚用接近于哭泣的颤栗，最后发问：“阿，你敢对天发个誓吗？我知你现在也信佛了。你敢对佛祖，对菩萨，发个誓吗？在佛祖面前说假话，肯定要遭报应的，你敢发誓你说的都是真话，你敢吗？”

阿沉默。

凌信诚说：“你可以拒绝，阿你可以拒绝发誓。只要你发誓，或者明确告诉我你不想发誓，我上就走。”

阿看看信诚，又看看我们，她说：“我发誓。”

凌信诚了一句：“你对佛祖发誓，对菩萨发誓，你说得都是真的！”

我真希望，也许除了仇慧，这个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真的希望，阿能够突然改，哪怕只是为了哄哄信诚，只是为了那颗因脆弱而变得格外简单格外可怜格外需要欺骗的心。但阿在快速思索后，面孔更加庄严不苟，虽然还有两行残泪挂在腮边，但并不防碍她把誓言发得字正腔圆。

“我对佛祖发誓，我对菩萨发誓，我对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大菩萨，我对我亲爹亲娘亲姥姥发誓，我说的话都是真的！说半句假话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不是人！行了吗！”

阿的庄严，很快演变为一歇斯底里的波悍。她还没有喊最后一句，凌信诚已然默默转。他实际上是被大家架着，走门去，走下了楼梯，抬上了楼前闪着蓝灯的急救车里。幸亏有这急救车，才使医生得以在返回医院的路上，用药控制了恶化的病势。

仇慧在凌信诚被抬上汽车的混中，低声接了个电话便悄悄离去了。我和周月经过短暂商量，考虑到周月明天还要上班，所以只由我一人跟随急救车返回医院。我们虽然谁也没有明说，但彼此心中都有预：也许今夜，就是凌信诚的人生大限。

也许依靠了药的作用，凌信诚在途中比较安静，返回医院已是午夜凌晨，我帮司机和医生将信诚抬上楼去，抬人病房，这时他已昏昏睡去。一病房我便向医生询问信诚的病势，我的问话直截了当，医生的回答却模棱两可，几乎是一收放自如的外辞令。

我问：“大夫，依你看信诚的病这一两天是不是会有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