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论先往味碟里放料，有油、生、姜丝和芥末，然后夹着生虾和料搅在一起，送嘴里。

我说：“是我。”

放下手机，我瞄着米薇，发觉她也正在看我。我们相视笑了。米薇说你的手机号码多少？告诉我。我说不记得。她说不想让我晓得是吗。我说真不记得，这手机是今天上午刚拿给我的。她说是嘛，那我有办法知你的号码。我说好啊。她说你打我的手机。我说好。她说你拨1390??71666。我拨1390??71666，她的手机响了。她看着来电显示说你的号码是13914414??4，怎么那么多4呀？这号码不好。我说学校给的，号码由不得我选。米薇说有8有6的，肯定都给校长书记们拿光了。我说你的号码6可不少呀。她说我不一样，我是私人手机。我说你有手机了也不把号码告诉我。她说告诉了呀。我说在哪？她说在你的手机上呀。我恍然觉悟，说你聪明。

见我走近，李论放开米薇，来和我握手。我说我们还要握手？他说当然要握，这是祝贺。我接过李论的手，觉像被螃蟹夹着一样，因为他下手很重。我说我当一个长值得你这么用劲么？他说今晚我要狠狠宰你。我说你宰吧。今晚我带够钱了。

接着我们说话不停，不知不觉到了新港饭店。米薇先下车。等我付完车费饭店，米薇和李论已经在大厅里会面了。李论一只手夹包，一只手揽着米薇的腰。米薇显得不太情愿或自然，但也没有闪开。他们看上去像还不够和谐或默契的一对情侣，在等待一个有约在先的客人或朋友。

得隐蔽些。我觉得我已经腐败了，从给李论送女大学生开始，我走向堕落。我从副教授变成一名条客，又成为一名长。从上次打的起步，我的每一分钱都是公款，所有的消费都能报销。我没有官的准备，却有了支一定人力力的权力。当我跟米薇说我要城请李长吃饭你还去不去时，米薇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说如果你还是教师那另当别论，可你现在是长了我敢不去吗？我说你别我是长不长，我也不是迫你，你要愿意我才带你去。米薇说我愿意。我说真愿意？她说真愿意。我说那好。

我说：“半路。”我看着窗外，“过了长罡路了。”

“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

米薇坐在租车里，像只猫，显得冷静了许多，不再像上次问这问那。很显然她对此行的目的心知肚明，像我一样心照不宣。我们好长时间都不说话，直到手机铃响我和李论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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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坐在一个我不留意名字的包厢里。新港饭店的主打菜顾名思义是海鲜。我让李论菜。李论张先了一只龙虾，然后瞟我一。我说看我什么？呀。他说没事吧？我说没事，你尽。李论继续菜，我装着无所谓的样，只顾和米薇说话。我说就剩一个学期了呵，还有几门课没拿学分？米薇说两门，《英国史》和《中国当代文学》。我说那不多，说明你很努力呀。她说《中国当代文学》你还上不上？我说上呀。她说我以为你当长了就不上课了，让别人上。我说谁说？我还是副教授嘛，我本质上是教师。米薇说那很好，考试什么题目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说课还没上完呢，谁想到题呀？她说那到时题的时候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说这个嘛，到时再说。她有嗲气地说不嘛，你先答应我。我说好，我答应你。她十分兴颠了颠。我说不过，我这科考试是写论文，就是提前告诉你题目你还是一样凭能力发挥的。米薇说那没关系，开卷更好，只要文章是你改就行，你总不会让我不及格吧？我说那倒是，你不会不及格的。米薇说我恨不得现在就敬你两杯。

李论：“，还打的呀？好，我在大厅等你们。”

我说：“听不见，我们现在是在车上。”

李论：“新港饭店懂得怎么走么？”

我开始听见手机叫的时候没有意识到是我的手机在叫，因为我本不觉察我有手机。我的手机是刚的，只呼过李论一次，然后在衣袋里就忘了。所以手机在车厢里响的时候，我无动于衷。手机连贯地响。我提醒司机说师傅，你可以接手机。司机说我没有手机，是你们的。这时米薇把手伸小包里，掏一手机来，看了看，说不是我的。她转看我，说是你的，彰老师。我一愣，啊？忙伸手东摸西摸，在其中一个衣袋里摸手机来，看见手机上显示屏显着一串数码，铃声来源也更加明确。我摁了ok键后把手机提到耳朵边上。

肚里还来不及消化

李论：“你们到哪了？”

“文联吗？”李论的声音。

我说：“租司机知。”

酒菜在我和米薇说话间送了上来。一只硕大的龙虾夺去了我们全的视线，让我和米薇目瞪呆，因为它非常恐怖——理过的龙虾居然还是生的，它断成了三节或分成三分，和尾原封不动，中是切得很薄的生虾，是我们要吃的分。米薇畏缩地说这怎么吃呀？李论说生吃呀。米薇说生吃怎么吃呀？李论说没吃过吧？米薇说没吃过。李论看了看我，我说我也没吃过。李论说我教你们怎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