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怎么会在同一个考场？”

“为了不离婚，”米薇说，“我几乎每天都接离婚的人，所以患了结婚恐惧症。”

我们不约而同亮准考证，他看我的，我看他的。

“公共科目的考试都集中在一起，专业科目考试的时候才分开，”他显然知我没他懂，“你知报考宁市副市长有多少人吗？”他等我摇了摇，举起三手指，“三百！”接着，他的手指左右，“这层楼全是考副市长的。”

米薇说：“想知我为什么至今未婚吗？”

“但只选两个。”我说。

“宁市副市长。”我说。

咖啡上来了，米薇将杯举起，说：“告诉我，你非得考上不可？”

李论伸指来，他一定也想起了当年，所不同的是当年主动拉钩的是我，现在是他。

“可惜什么？”

“一个该结婚的女人不结婚，岂不剥夺了一个男人丈夫或父亲的权利？”

他的玩笑话果然让我笑了起来，他也笑了。我想起当年我们一起考的时候，也是在考场外，李论说如果我们这个考场只有一人考上的话，那就是你彰文联。如果能考上两人，那还有我李论。我记得我立即就伸指去，和他拉钩。这一钩勾了神奇——1982年朱丹中学有两名毕业生考上了重大学，一名北大，一名复旦，他们就是一起拉钩的我和李论。

我们居然还是在同一个考场！

我果然觉内有一

我看着米薇，也把杯举起，说：“我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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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论和我的右手指勾在一起，像两个铁环。难说这一钩也能像二十一年前一样，勾命运的奇迹么？

李论也很意外，捶了我一拳，说你小，这么重大的事也不告我。我说你还不是一样。他说我是官场中人，遇到这机会是肯定不会错过的，你应该是知我要考的呀。可你不同，你是教授、学者，教授学者投笔从政，意外，意外！尤其是你。

“对，”李论说，他指我，指自己，“就是我们两个。”

“有好奇。”我说。

“你的亲生父亲一定非常优秀，而你母亲也一定非常他，不然你母亲也不会生下你。”我说。

“我和对过的人有距离。”我说。

瞄了我一，“怎么，对我有意呀？”

3

我举起一手指，说：“一杯咖啡。”

我坐在考场的后面，看着前面的人，准确地说是看着前面的人的颅。这些颅真是巧别致，像是数十灯塔上的灯泡，闪烁着扑朔迷离的光泽。这些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

“我母亲有丈夫，可到现在我还不是不知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有一个脑袋转了过来，面向着我，朝我眨了一下左，又转了回去。李论在用光刺激我、鼓动我。

“可惜。”我说。

我吻了吻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看着李论责怪声讨我的神态，我说：“不好意思，让你见怪了。”

我们碰杯后把咖啡都喝了。苦涩的了我的胃，它比酒更使我到兴奋。我冲动地攥住米薇的手，像一个衷权力的人抓住公章不放一样。

“不过没关系，”李论指着准考证上括弧里的字，说，“我考的是经济副市长，你考的是科教副市长，不冲突。”

“一定。”我说。

“真是命，我们！”李论摆摆首说，“我考的也是宁市副市长。”

“哎，你考什么职位？”李论说。

我看见李论的神情凝固起来，或许是因为他看见我的神情也凝固了的缘故。我们缓缓地松开了手指，像两名渴望改变命运的苦孩，并肩了考场。

“我你。”米薇说。

今天的第二十八中学至少集聚了一千名应试的人。今天是星期天，考试的人不是升学的学生，而是向往着升官的官员。这些追求步和提的人可真多，如过江之鲫，但是将被选任用的却屈指可数，只有14个，僧多粥少。但这些人都不是苦行僧，你看他们乘坐而来的小汽车，从校门外开始绵延三公里，摆满民生大的两旁。这些小汽车五光十，在上午的光下熠熠生辉，像一个型的汽车博览会。我从其中一走了来，这是学校为了面和鼓劲特意派的专车将我们送来。我们指的是我和东西大学报考副厅级职位的级们，我也不清楚有多少人，只知自己是其中之一。我步行一千米，和其他陌生的报考者一，走到中学，再走中学。

我想不到在考场外碰到一个熟人。我和他熟得不能再熟。

“那就一定得考上。”

米薇端起杯，像喝酒一样将咖啡一饮而尽。“服务员！”她挥了挥手，“上一瓶酒！”我下她的手，说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她说不行，我想喝。我说等我考上了官，再喝行不？她定定地看着我。服务员这时候到了我们边，说上什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