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钱现在已经救不了我的命，我收了你们的钱，只能把市长给害了！如果你们不想害你们的市长，就把钱收回去！”市长夫人声俱厉，在弥留的日里，她要维护的竟然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自己的丈夫。多市长的市长夫人啊，她在我的心目中更加尊贵。

后来，我把送钱被市长夫人拒收的事告诉了李论，因为我想他一定遇到了和我同样的遭遇。这个官场上的混二，他不可能不送钱。

那时候我们在广州的一家川菜馆吃饭，就两个人。我的秘书和李论的秘书代替我们留守在医院里，随时掌握着市长夫人病情的变化。

李论哈哈大笑，笑我傻b。“你怎么能把钱给市长夫人呢？”他说，“直截了当她是不会要的。”

“我是偷偷放在她枕底下的，”我说，“但是被她发现了。”

李论说：“这跟直截了当有什么区别？”

“那我应该把钱放在哪里？给谁？”我说。

“给她儿呀！”李论说。

“儿？”

“你没看见她儿？”李论说。

我摇摇。

“那个在病房门站着，大大的，就是姜市长的公，姜小勇呀！”李论说，“他的脸上还着一副墨镜。”

李论这么一说，我想了起来。“原来那是她儿，”我说，“我还以为是便衣警察呢。”

“跟便衣警察也差不多，”李论说，“监视他爹手下，也就是市长下的这帮人，谁忠心谁不忠心？忠心的表示是来探望患病的他妈，送不送钱？送了多少钱？”

“你送了多少钱？”我说。

“这你不用问，肯定比你多。”

“是给她儿的？”

“那当然，我有你那么笨吗？”李论说，他喝了一啤酒，“说了一通安的话后，告别市长夫人，退来。然后，把姜公叫到一边，”李论了一个捻钱的手势，“把这个给他。”

“然后他就收下了？”

“不收我能这么乐观吗？”李论说。他独自完了一杯啤酒。

“那我要不要去……再把钱给姜公？”

李论了嘴边的啤酒泡沫，说：“我看算了，你一千块钱只是人家打牙祭的钱，不送还好，送了你不觉得丢份，人家还觉得丢份呢。”

我直起脖，说：“我送的是自己的血汗钱！有什么可丢人的？”

李论笑笑，把手搭在我的颈，下我的脖，说：“别激动，别急，你还有表示的机会，而且你机会比我好。”

“什么机会？”

“你想，你是科教的副市长，对吧？”李论说，“市长夫人是教育局长，对吧？”

我说：“对，这又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