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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吧。”一号摆手止住他,“不过,这多少也算个小秘密吧。”
“是!”高大的警卫员向矮小的司令员行了最后一个军礼,倒退着出了房间。
三
一个秀美的姑娘,五指托腮,凭窗而立。柳眉弯弯,睫毛密长,周正的鼻梁,小巧的嘴唇,两颊由于激动,泛出浅浅的桃红色,雪白的颈项之侧,是两页鲜红的领章。
这就是女卫生员肖玉莲。
窗外,贴着新刷出来的动员拉练的标语。
还用动员吗?肖玉莲做梦都想有这样一个机会。听说拉练很苦,但她不怕苦,她只怕无休无止的传闻。
在昆仑防区,肖玉莲工作负责,态度和气,是最受好评的卫生员。可她就是入不了党。她填过两次入党志愿书,两次一到支部大会就被卡住。因为她出众的美丽和温柔,年轻的军人们难免不想入非非。一线哨卡上,为了看看她而来看病就医的人,绝不止一个两个。于是,围绕着她就有了数不尽的传闻。党组织是负责的,传闻需要核实,核实需要时间,时间又产生出新的传闻……她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从此,对年轻的没结过婚的男军人,绝不给一个好脸!”她无数次地下决心,可一走到病房就忘了自己的誓言。现在,机会来了。参加拉练,火线入党!这念头激动着她,使她兴奋和不安。
可是,怎样才能确保自己能参加拉练呢?要不,就哭吧。她——一个偏远山区农民的独女,能当上万里挑一的女兵,就是哭出来的。那一年招兵的来了,她跑去要当女兵。早已不是红色娘子军那会了,当女兵哪有那么容易!况且当地根本没有招收女兵的名额。没等接兵的说完,她就放声痛哭起来。接兵的劝不住,只得赶紧从乡下找来她的父母,好把她接走。没想到,衣衫褴褛的老夫妇,一进门就给接兵的长跪不起,恳求他们把肖玉莲带走。接兵的又要解释,老夫妇竟也悲悲切切地哭起了。一时间,三口人哭成一团。情况蹊跷,接兵的一查访,原来当地一个造反派头头,不知怎么看到了肖玉莲,硬要娶她为妻。明白说了是妾。还说若不是看她年轻貌美,才不花气力搞什么明媒正娶,抢回去玩玩就算了。接兵的军人们义愤填膺,用白床单为她在闷罐子车厢里隔出一个单间,将她带回了部队。负责接兵的头为擅作主张而背了个处分。肖玉莲几次险些被退回,每次她都哭得泪人一般模样,使经办的人为之黯然。事情便一拖再拖。后来,内部征兵的风愈刮愈烈,多一个少一个女兵也就不那么严格。费尽周折,她才算当上了一名真正的战士。眼泪曾帮她化险为夷,百战百胜。
“喂,想什么呢?是不是想给锁在抽屉里的哪一位回封信?”
肖玉莲感到耳边一痒,回头一看,是甘蜜蜜,这个滚圆脸蛋的胖姑娘正瞪着滚圆的眼睛。
肖玉莲有个抽屉,挂着把沉甸甸的“将军不下马”,几乎从未见她开启过每逢收到笔迹陌生的信件,肖玉莲看也不看,就从抽屉缝轻轻塞入,拍打两下确保落底。抽屉空了满,满了空,肖玉莲总是趁没人的时候自己到山上去烧。同屋的女伴们先是惊异,是嫉妒,再以后是见怪不怪,待到都入了党,提了干自己也或多或少地收到过这种信,也就不大注意这只抽屉了。唯有甘蜜蜜这位高干之女,相貌不扬,脾性又劣,昆仑勇士们不敢高攀,从未收到过一封可称为情书的信件,因此至今对肖玉莲的抽屉充满好奇。
肖玉莲苦笑了一下:“还回信呢,他们害得我好苦!”
“那些信里都写了点啥?拿出来,咱们奇文共欣赏一下嘛。”甘蜜蜜装作开玩笑地说,心却有点儿咚咚跳。
“嗨,都差不多。”肖玉莲有些脸红。但大家平日对她的这些事讳莫加深。今天甘蜜蜜能直截了当问,她倒觉得挺知心的,于是就慢慢说下去,“一般开头写一段毛主席语录,多半是‘我们都是来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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