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秀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说了螳螂同时被黄雀猎杀的对象。所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也是同样的理。

英文里也有所谓“掠夺者（predator）和”被扑的动（prey）“，这些词就更武断了。最起码，那是只从一个角度来看事情。如果由整看，这世上有哪个”杀手“不是被”猎杀者“，又有哪个”被猎杀者“不是”杀手“呢？

十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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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窗前面，有一棵不知名的长青树。虽然只是木，却长得奇快，一细细的枝条，向四周放去，碰到任何东西，就会在那“接”生白的。即使碰到我的窗的玻璃也不例外，那些白的常把我吓一，以为是一堆堆的小白虫。）

每天在园里，为派的饮奔劳。或趴在地上挖蟋蟀的，或翻开瓜悠，独怆然而涕下。”

有一次我看园丁剪我前窗的树丛，狠狠地剪，一剪就剪去了半棵，上面的叶全不见了，只剩下面的树枝。我很心疼地说，为什么剪那么多呢？树都剪死了。园丁一笑，反问我：“你么这么多钱窗，又么在窗前树。树是给你看的，窗是你要看外面的。如果你不狠，每年让这些树多长两寸，没几年你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又指指树下面的空枝说：“这树很贱，你从上面剪，它就从下面长。如果你常剪，它总能长。但是如果你很久都不剪，有一天看窗实在挡得太厉害了，终于狠下心，往下剪。它就受不了，会死了。”

他的话让我想起柳宗元的《树郭橐驼传》。所谓“吾问树，得养人术。”

整个宇宙就是个周而复始的东西，一个吃一个、一个养一个。谁知我们不是被更等的某个主宰所养的小动？且像“斗蛐蛐”一样，故意挑拨一些纷争，洒、气，制造一些天灭；用天灭人祸，然后看一群人打打杀杀、改朝换代。

我的窗里除了三颗昙、一棵橘、一株茉莉、几盆仙人掌和女儿的羞草，还了四盆兰。兰很难养，没有光不行，光太烈也不行，我又不用紫外线灯，所以总是每天早晨把兰移到侧面纱窗下，当天下午，光斜，再移回窗

园丁是意大利人，十几岁来国，现在六十，从没离开过“这个地区”。附近每家的院他都清楚，哪家换了女主人或男主人，或将要换主人，他全知。他是可以自由“雇主院”的人，从台、从窗帘，他了解每家的情况，可能比那家的“某些人”还清楚。

说不定我们只是被更主宰者养在地球上的小东西。我们也被替换、被猎杀、被疼、被遗弃或被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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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想“杀手”这个词，又想了一夜。

当所有的敌人都死在自己的刀下，最寂寞的竟然是那位袅雄。

这世界上有谁是真正的杀手？又有谁是被猎杀的对象呢？

大概正因为园丁不来，圃里堆了许多隔年的朽叶，到了夏天，都分解成料，使那棵长青树丛长得更快了。短短三个月，能由原来我剪的位置，重新发芽、生枝，往上窜个三英尺。

每年天，我都狠狠地修剪这棵小树，把它一直修到窗台的位置。这“大刀阔斧”砍杀的魄力，是我跟园丁学来的。

不过到了夏天，虽见这树猖狂，我也不再去剪它，因为一细枝伸在那儿，不疏也不密，别有一妙用，就是可以过滤夏大的光。

五日

窗前面的树，由我自己剪，倒不是怕他偷窥我的私生活，而是因为圃里有不少牡丹，包括派老家的那株牡丹，有一年早，园丁圃剪树，没看清“像枯树枝”的牡丹，是踩断了好几棵，让我伤心了好一阵。此后，到了冬天，我不但为每棵牡丹绑上红条，而且叮嘱他，不得这片圃。

第七章当杀手与杀手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