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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阅读(6/6)

,但是心不安。于是偷偷留下一些卵一天天地等待。

直到今天,她攀上百香果,如同回归到外面的丛,才放心地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藏下“她的”。

我发现我面对的不是一个昔日的杀手,也不是一个垂死的老妇,而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安宁

二月二日

昨夜没有送派回粉红的房,就留她在百香果的盆里。我想这样是比较合她的心意的,如同刚生产的妈妈,把孩抱在前,让孩听她熟悉的心音,让母亲的呼与起伏,仍然像是羊一般漾,也让这母作再一次心灵的沟通。

然后,孩就要一天天长大,一天天远离。

有几个孩不是主动地远离父母,去创他自己的家;又有几个父母,不是先一步离开孩,往生到另一个国度。

生命本来就是分分合合、死死生生。

早上看派,已经不再是倒挂的姿态,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盆里。她攀着盆的边缘看我,如同一个女,倚着台的栏杆,等待她的情人。

她的脸确实老了,不再像年轻那么饱满。但是睛变得慈祥,好像另外有一光彩、一慵懒、一柔情。

使我想起老婆四十岁生女儿的时候,脸上没画影,也没涂粉底,原来的雀斑都浮现了,却看来亮亮的。由于生产时失血,使她变得苍白,但在那苍白中,另有一喜气。

我把派拿下来,喂她吃东西。她咬了一,就停住,把转开,凝视着窗外。

晨光洒来,照在窗边一棵圣诞红上。因为斜斜的逆光,那红就看来格外艳丽了。

老人,多半喜,大概火力没了,红能带来温觉。也可能是那红的喜气,希望多活几年。

我便把派轻轻放在圣诞红的上。

这去年恩节买来的圣诞红,居然一直撑到二月,还十分丰茂,宽宽的正好托着派,如同一大片红的锦褥,上面睡着将逝的女人。

这女人原是个平民,偶然落豪门,远离了她的桑樟家,便不曾回去,只远远地眺望,看着故乡逐渐凋零、逐渐消失,消失在雪

窗外的雪正开始下,细细地,像粉,慢慢、无声地飘。

垂死的派,不知是不是回光反照,居然开始梳理,如同她年轻时的“当窗理云鬓”。洗完脸,又她的钳,上面的刺仍尖,只是肌已经萎缩。像是垂死的老人,神志还清楚,也能勉坐起来,但是手脚的尖端,已经逐渐发黑。

这是“安宁照顾”。没有呼天抢地的激动,也没有愁容满面的别,只是静静地,让将逝者安详地面对逐渐来临的死亡,也淡淡地向过去的一生别。

过去的都过去了。所有的是非功过,所有的兴衰荣辱,乃至所有的失落与遗憾,都成为往事,只堪回味,不必哀叹。

的脸面对窗外,冬天和煦和光正洒在她的上。她逐渐放下双臂,再把垂在双臂之间。

她的睛逐渐变暗,由原来的透明,转成黑

雪下得更密了。我对边的女儿说:“派死了!”

她突然掩着脸哭了起来。

多么狠毒的,在它主人的里,都是一

我去找来一个装墨的盒。外面包着秋香的织绵,里面铺着红的绢布。中间原来放墨的位置,凹下去,正好让派躺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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