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压锅，他搬个凳守在锅边，极有耐心地等开，再把上面的血沫一打净，这样炖来的汤清清亮亮很好喝。说到羊，我想起在内地时，我从不吃羊，嫌它膻味重，到西藏后发现羊很好吃。特别是嘉措煮的羊，汤鲜，每次，我都会吃很多，直到肚圆溜溜的装不下为止。嘉措总是让我慢慢，说你喜，我天天给你吃。然后就吻住我油腻腻的嘴，顺带把嘴角的汤*净。他说燕，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睛，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脸……于是，我就会浑发，然后扑上去把他顺带着吃了。

每晚枕着他的胳膊眠，早上在他的亲吻中醒来。还有什么东西能比恋更让人丽的。我的肤一天比一天细腻，我的神一天比一天温柔。我整个人都因嘉措而散发了夺目的光芒。

偶尔，我会想起明，想起他给我的那枚戒指，也只是想想而已。明的脸已经记不清楚，他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他的手是什么样的？他的房间是什么样的……想着想着，便变成嘉措的脸。嘉措的脸是国字型，孔大，肤黝黑，牙齿雪白，鼻梁直。我最喜嘉措的睛，他的睛又圆又大，如一个潭，有些忧郁，总觉里面藏有很多心事，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嘉措说他的老家在西藏的东，他住的地方叫结。离县城只有三十多公里。他说那是个很丽的地方，有森林有草原还有雪山。羊遍地野满山坡。他说这话时，取下自己脖上的角项链给我上。燕，你应该去那里看看，那是跟拉萨不同的两个天地。

晚上常依在他怀里看月亮，又圆又大的月亮啊，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映照得人间一片好月圆。我记得有次在网上跟人聊天，我说拉萨的月亮好大，像脸盆一样。对方半天不说话，然后打一行字来：拉萨离天近，可能月亮就大些吧？惹得我哈哈大笑。

有个男人让你依赖、着你着你时，女人是不是就特别幸福？反正我是这样，安了心地享受嘉措的关，从不问他的过去，也从不问他的未来。他的老家是什么样？他的家里有什么人？他结婚与否？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我边，让我的日变得如天堂一般好。华人

藏婚（17）

有这，足矣！

这样的好日过了一周，嘉措突然间就不见了。打他的电话，永远无法接通。对于这个男人，除了他的电话号码，我几乎一无所知。

卓嘎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不再门，整天窝在的佛堂里，听她反反复复地说些嫁人后应该注意的事情。

经过一番闹腾后，我的情绪开始平静下来，不再骂人，接受了自己就要结婚的现实。我知，在我们这儿，只要一定亲，结婚的日也就很近了。三天后，我就要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家，跟两个或是三个、四个陌生的男人生活，养儿育女，再不会有人教我念经、督促我练习藏文书法了；再不会有人半夜敲我的窗、扔漂亮的巾了！

我的、妈妈、嫂，我的小妹们，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走过来的呢！也许说得对，这就是我们的命。认命吧！她们能过，我卓嘎为什么就不能过呢？

二哥也从山上下来了，他佛堂看过我一次，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阿爸叫了去，让他去山上把找回来，说是送亲时用的匹还不够。

我未来的男人会是什么样？记得回来的那晚上，二哥在帐篷里说，对方家的老大还是中生。中毕业，那就跟仁钦一样，是文化人了，有文化的人总比那些只知喝青稞酒、喝醉了就打老婆的家伙些吧？家在山那边，山那边是什么样我从来没去过，只听阿爸和哥哥们说，那边的人不采虫草，不青稞，他们收虫草、收药材，说是运到内地去卖。我要嫁的人家是不是也是这样买卖的呢？今后不青稞、不放羊了，我什么呢？……

阿妈和嫂显得更加忙碌，酿青稞酒、准备油炸心、整理那些绿绿的衣服，不时还拿一两件叫我试穿。亲戚们陆续来了，送些青稞酒、羊、氆氇等，无一例外都会来佛堂跟我说些吉祥祝福的话。

婚礼前一天下午四左右，远远的就听见村山路上响起驴的铃铛声。二哥、嫂带着亲戚家的两个孩提着银质的青稞酒壶，捧着大大的银碗迎了去，我知那是对方送礼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