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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念着六字真言，围着香炉顺时针慢慢转着，扎西则把经幡到崖边。去年的经幡经过一季的风雨，已经显得陈旧，不再鲜艳如昨，纱上经文倒还清晰，迎风飘。新鲜的柳枝上，捆绑着属于这一季的经幡，五彩的颜，鲜艳而夺目，寄托着我们一家人的全希望：六畜兴旺，家人安康。

藏婚（10）

我们完了所有工作，天也亮了。我坐在香炉边，看着袅袅上升的桑烟发呆。去年的这时，我还躺在娘家的厨房里，迷迷糊糊地听阿妈忙碌的声音，上山煨桑这样的活计都是阿爸带着哥哥们完成的。而今年，我变成了女主人，跟自己的男人一起忙煨桑的事。世事变得未免太快了些啊！

“想什么呢？”扎西坐到我边，为我了衣襟。

“不知阿爸阿妈怎样了？”我突然间就有些伤了。嫁以来，还从没回过娘家，他们也没来看看我。该回去看看了吧？早就该回去看看了吧？我的亲人是否都安康呢？

“在拉萨，我托仁钦去问了你老家的人，他们说阿爸阿妈好的，哥哥嫂也好的，好像你嫂又快生孩了！”

“嫂又要生了吗？”我靠在扎西肩上，继续看那缠绕向上的桑烟。“时间过得真快啊，嫂又要当妈妈了，不知这回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对不起，卓嘎，我们对不起你！”扎西低着，闷闷地说。

“说什么呢？”我忍了一下，不让泪掉下来。“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们现在很好啊，你看，嘉措聪明，你能，朗结也长大了。我们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嘉措，他不回来，是因为……”

“我们不说他了！”我仰起，“我知他很忙，没关系，扎西，现在不是有你陪着我吗？还有朗结，这样也好的！”

扎西搂过我，让我靠在他的前。我们就这么依偎着，好一阵没有说话。然后，扎西了草咬着，漫不经心地说：“明年这时候，你也该当妈妈了，我也该当叔叔了吧？”

“扎西，你不介意吗？咱们的孩不能叫你爸爸？”我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那里已经有了变化，只是这个变化只有我自己知，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我谁都没告诉，我在等，在等那个能跟我分享这个秘密的男人归来。

“不介意。”扎西吐掉嘴里的草，说：“他是我们的孩，是属于我们这个家的。最重要的是，他是你生的孩，而你是我的女人，这就够了。我是叔叔，生下来就注定的份。叔叔就叔叔吧，有什么要呢，我会抚养他们长大的，让他们上学，能上到什么时候就上到什么时候，不要像我这样，二年级都没上完就回来了！”

我知，没能好好读书是扎西心里最大的遗憾。因为家中缺少劳力，而扎西又是兄弟中最能的一个，在他读到二年级时，公公就不再让他上了，回家帮父母活。扎西说他那时每天看着哥哥弟弟背着书包门时，他都特别难过。但家中的情况又确实不允许他学校，家中需要人放牧，需要人捡粪，需要人上山打柴……“扎西，知吗？你很辛苦，比朗结和嘉措都辛苦，这个家全靠你支撑着，我真的谢谢你！”我握着他的手，真诚地说。

“都是为了这个家。他们有他们的工作，我从不和他们比，每个人生来的工作都是不一样的。特别是现在，我觉得很好，父母给我们找了个好女人，你来到我们家，我发自心底的兴。我见你第一就喜上你了，还记得吗？结婚那天中午，我端茶来，你没巾，脸上还有泪。那是我第一看到你，永远都忘不了。去后我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太漂亮了，我们肯定是上辈积了不少德，这辈才能娶这么丽的女人。”他伸胳膊，环着我的腰，让我靠得更舒服一些。“你还这么能。村里的老人们都说，你是个很好的媳妇，什么都会，不像他们家那些放牦的女人，除了放牧，什么都不了。有了你，我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