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你不注意悄悄站在后面的横杠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放在边的包拎走。

但由于三车速度慢，还是很受游客迎的，可以慢慢悠悠地逛市景。莲说，她第一次来拉萨时，常包一辆三车到逛。对这个城市的熟悉就是用三车量来的。

上车时，突然觉得车夫有些面熟，我眯起睛看着那张黑红的脸，想起了一个人。可能吗？是他吗？试着叫了一声：“阿旺扎？你是阿旺扎吗？”

“卓嘎？怎么是你？”车夫看着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叫了我的名字。

“菩萨保佑，你真的是阿旺扎？”我拉着他的手笑了，差没蹦起来。

“我是阿旺，踩三车的阿旺，扎却不是了。”阿旺不好意思地挠着说。

“瞧我这脑。叫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你还俗了，当然不是扎了。”我放开了他的手，也有些不好意思。在大街上叫人家“扎”不是揭他的痛吗？在我们这儿，僧人还俗可不是件好听的事儿，不仅本人被瞧不起，就是家人也跟着抬不起来。想看书来华人书香吧

藏婚（63）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来拉萨的？”他问。

“来了十几天了。嘉措的舅舅病了，我来照顾他。对了，萨珍……她……好吗？”一想到萨珍，有些迟疑。世事变迁，他们那时的情意还在吗？

自从知萨珍不当阿尼来了拉萨后，我一直惦记，但又无从打听。虽然没人说过他们在一起，但直觉告诉我，萨珍是因他才离开寺庙的。也许嘉措说得对，萨珍的生活应该由她自己选择。一个人如果不是佛的侍者，勉让她待在寺庙，佛祖也不会允许的吧？佛家所讲的度人，也是要人愿意让度才行啊。再说，世间快乐有很多，佛前的日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就像有人活在过去，有人活在当下，有人活在未来一样。

萨珍，应该是活在当下的吧？

“她很好，在八廓街开了个甜茶馆。生意还可以。她也惦记你，昨天还念叨你嫁后就再没见过，也不知你过得怎么样了？她要是知你来了拉萨，不知兴成什么样。”阿旺说着跨上车，“走吧，我送你们！”

“三个人，你行吗？”我看了看他瘦削的，笑着说。

“来吧，保证把你们送到！”阿旺咧嘴笑了，白白的牙齿。

我钻车里，莲和琼宗坐在两边。看着阿旺的背影，怎么也无法把这个浑上下散发着烈汗味的三车夫跟那个披红袈裟、手持经卷、有些腼腆的年轻僧人联系在一起。

佛前的日是轻松悠闲而儒雅的，他却放弃了，选择这劳苦奔波却兴奋充实的世俗生活！看他浸的后背和兴奋的表情，真是叹世事人。

自己适合过什么样的日，是不是自己最清楚呢？

到医院下车时，阿旺说什么也不要钱。问清楚了萨珍甜茶馆在八廓街的位置，约好晚上去看她。看阿旺兴奋地调转车，铃铛“叮当”响着汇了人中，真有些日月转般的恍惚。

“他以前是扎吗？”莲问我。

“是啊。不过他不喜寺庙生活，还俗了！”我把萨珍和阿旺的事讲给她们，俩人听得目瞪呆。

“前生的缘，今生来还的，还了也就了了！”莲说。

“还不了呢？是不是来生还得继续还？”琼宗问。

“生生世世，总有还完的时候。还完了，你也就不用泪了。但真的还完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你说是吧，卓嘎？”

我看着莲，不明白地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