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杰所说：“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凌晨慢慢跪下，人也放松下来，胃里，又受到那硫酸过的烧灼与痛楚，被人辜负，与辜负了人，原来，是一般的痛。

曾杰微笑：“如今，我唯一能给你的，只是放手。好，凌晨，你所要的，我都给你。”

凌晨觉得脑里轰鸣，他不相信，天底下真有这样的情，肯给对方自由的情。曾杰到这一步，凌晨再无借鄙视这份情，它不排斥，但，确实是一份神之。

凌晨慢慢闭上睛，可是他不能接受。

不，他不要一个同男的人，他是一个正常人，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他不要被人看怪，他不要被排斥在主社会之外，他受够了少数人的痛苦。他的童年，在一个又一个的秘密中充满孤独与苦涩，他不想再要保守一个大秘密－－他与被一个男人。

凌晨木然地伸手解开曾杰上的扣，想继续他刚才要继续的游戏，可是曾杰仰面靠在沙发上，木然不动，好象已经死了。那个曾经情澎湃的肢，此时象怕冷一样缩成一小团，冰凉地倒在凌晨手上。凌晨低下去亲吻它，可是，它好象已经死了。

曾杰仰看着天板的表情，那样疲惫。

虽然他温和地说：“好。”那并不代表他不介意，他的已如实说明，他被伤透了心。他的放手，并不是宽容，而是失望。

凌晨忽然嚎叫起来，他起来，抓起桌上的瓶，狠狠扔在地上，然后又将衣架推倒，狂叫着将整面墙的穿衣镜打得粉碎。

曾杰开始是呆呆地，然后惊讶地直起看着凌晨，然后扑过去抱住凌晨，镜的碎片，划伤了他与他的手臂，那些血和泪到一起去。

曾杰震惊地：“凌晨，你要的倒底是什么？”

凌晨痛哭，慢慢缩起，在地上缩成一团，哀哀地：“抱着我，曾杰，抱着我。”抱着我吧，我不愿失去你，不愿不愿不愿！

曾杰把凌晨抱到浴室里，洗去上血污，然后涂药，整条手臂上都是细碎的伤，浅浅张着嘴，一一吐着红的。曾杰问：“告诉我，凌晨，你倒底要什么？”

凌晨半晌转过来回答：“我整个人分成两半，一半希望生生世世陪在你边，一半希望永远不要再见你。所以，曾杰，快放手吧，我早晚要伤害你，因为我已经疯了。”

曾杰终于落泪。

他想要的都已得到，想要吗？得到。想要这个男孩儿，得到这个男孩儿，那么，这世上有什么是不需付代价的呢？

这样痛苦的拥有，是他所希望的吗？不如一切从未开始，事到如今，两个人都陷得这样，纠缠到血相连的地步，分手或不分手，都只有伤害。

这世上有没有不苦的情？男人遇到女人，相结婚生白到老，一定有吧？只是这样的情不为人知。为人所知的情没有不苦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梁祝，孔雀东南飞，连李隆基那样一个皇帝也不能免除看着人：“辗转前死”的惨状。

凌晨望着半空：“我会回来看你的，我的左脚不肯动，我的右脚会自己蹦着回来。”

曾杰低声：“别折磨自己好吗？不要同自己对抗了。”

凌晨笑问：“要我放弃哪一边？”

曾杰说：“顺从你内心的愿望，而不是别人限定的那些德标准。”

凌晨仰：“那成了一个什么人了？”

曾杰淡淡地：“天使是无法在人间存活的。”

凌晨慢慢仰，倒在曾杰怀里。如果被也需要付这样的代价，你会不会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