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女人们，才使得我们在那日后漫如长夜的十五年岁月中，没有死去。这是后话。

羊副官的证词第七节（1）

七

与新疆溃军分手后，我们就彻底走向了穷途末路。

西藏到底在什么地方，距此还有多远，何时能到达，已没心问了，反正就这么走呀走呀，走到哪天是哪天。新疆的沙漠比甘肃的沙漠更为苍凉远，举目四顾，尽是清一的黑沙砾，直通天边。太也像个接血盘，寂寞地悬在半空中，有光无芒。走着走着，战的蹄就瘸了，铁掌脱落，胳窝里生一个个脓包，一步一磕，状极凄惨。骑士不忍，就下步行。又走数日，终难乎为继，黑便下令，将所有伤残病全放弃，一律换上骆驼走。于是，有相当一分战，便被我们狠心地遗弃在荒原上。它们眺望落日、目送着我们离去的背影，嘶声如哭。

我骑的是一匹大肚黄，不够勇烈，却很驯良，它的一只蹄也连了掌，撞在石上嚓啷响。我实在不忍心与它诀别，忽然想起继援给我的那几金条，便请李老军帮忙，用石砸成几钉，钉在掌上，这样我们才又持了下来。续行数日，队伍里终于怨声载。孙龙营长不断地发牢，说这分明是往死路里走，不能以一个人的意志，害了大家。白蛤蟆团长更是唉声叹气，诅咒黑刚愎自用。某日中午休息，队伍里忽然发生一阵，男人喊、女人叫、娃娃哭，原来是发生了争纠纷。我们的粮草弹药是充足的，的准备本来也是充足的，除了几辆驼车上装有十几个大木桶外，每个人的后鞍上和驼峰背上，还各捎有一个盛的羊袋，过疏勒河的时候，都得满满的。可是有些人不知节约，很快就喝光了自己的袋，于是便去抢别人的。抢哪个别人的，自然是弱。原骑一旅的人仗着自己是队伍的主力，于是就飞扬跋雇；而白蛤蟆凉州团的人，也仗着自己有一定的实力，便不买账；于是，被掠夺的对象便成了骆驼团的那些俘虏和女人娃娃。到此境地，那些俘虏和女人也明白了横竖都是个死的理，偏不肯屈服，于是便开始了你争我夺。黑闻讯大怒，赶到跟前，首先驱散了那些无赖之徒，接着严厉地宣布：“俘虏可以待，女人绝不可以待！骆驼团的俘虏，以后遇着此类事情，只可请示上峰！加以解决，自己不可擅自反抗；女人和娃娃如遇此类事情，却可采用一切手段行反抗，可以抓破他的嘴，咬断他的咙。其他一切官兵士卒，再不可肆意妄为，如有犯者，就地正法！”

此令一下，一场风波暂告平息。虽然骆驼团的俘虏们还骂骂咧咧表示不满，但那些女人们已十分激，有几个母亲竟拉着她们的娃儿跪倒地上，连声说：“快给旅长磕！”

之后，为了一步整顿军纪，黑又下一命令：委任那个夫李老军为“粮草总”，全权负责粮和的理供应。这一个命令，得到了全上下的一致拥护，李老军还故作受若惊的样，声向队伍喊：“大家听清了！旅长现在任命我为军需长官，从此以后，你们的一切吃喝拉撒由我，谁若不听我的话，我就首先断他的粮和！……”队伍发一阵噢呀之声又浩浩开了……

渐渐地，地貌又发生了变化。一平如砾的黑戈前方，又现了一片野火般燃烧的红戈，紫气腾腾，赤光闪烁，像一块藏险伏祸的立大网，罩住了去路。众人都倒一冷气，浑泛起疙瘩。拼力前行一程，其中，黑忽然下令停止前。他叫队伍沿一座沙包站成个半圆，自己独个儿骑立在中间，面朝众人，静默片刻，突然说一番惊人的话来：“弟兄们，看清了，这是一块绝地！前面的路程还很远很远，十有###走不去。现在的中国已经改朝换代，我们也就再不能执迷不悟。咱们应当顺从天意，悬崖勒，掉回去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