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见他这般风火模样，就停下问：“什么大事不好了？”他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凉州团的黄瘸，勾结骆驼团的车怕万一，谋发动政变，要把骑一旅吃掉，还要来攻打司令！”黑不信，斥：“你胡呲，谎报军情！”他就扑通一个响：“小的决不敢谎报军情！不信，你们门去瞧，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黑就有些疑惑，望望羊副官，正将信将疑间，忽听外面“轰隆”一声响，震得沙掉下一片尘土，二人顿时大惊失，慌忙叫上卜连长，起一支卫队，冲了去……

胡驼外甥的讲述第十节（1）

十

外面已经人喊嘶作一团，秦太太的院那边一烟冲天而起，从山脚下到旮旯城城，到是惊慌的呐喊，奔跑的人群。骑、凉、驼三方人，果真提刀挥枪分路云集而来，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拼杀看发生。黑急了，一把从卜连长手中夺过手枪，朝天“砰砰砰”连放三枪，嘶声大喊：“停下！停下！都给我停下！”

一阵虎狼咆哮之后，纷的势态才渐渐被镇住……

你这是咋回事，原来又是一个错差！那一声响并不是三方火的信号，而是秦太太那娃儿的无意事故。那个娃儿，当时十岁，平日里极孝顺母亲，因其呆呆脑，人称勺娃。这天正巧门玩耍，忽见大群大群的人朝他家院门跑，以为母亲事了，便也跟着往回跑。跑到院门，里面已挤满了人，便叫着喊着往里冲。不料有几个士兵开玩笑说，你妈已经上吊了，你去什么？是不叫他。他急了，就哭叫着，抓起地上的石土块往院砸扔。那时节，武弹药久不用，遍地扔的很多。有一颗断了柄的手榴弹杂在石座中，也被他当作石捡起来，扔了院中。手榴弹不拉火线是不爆炸的，可这颗手榴弹偏偏没拉火线就爆炸了，轰隆一声响，满院顿时血横飞……

当黑、羊副官等人赶到跟前的时候，硝烟已经散尽，悲剧已经造成：死了三个，伤了五个，勺娃的娘秦太太，也被炸断一条，昏倒在血泊中……

事情大白后，所有的人，上至司令，下至三军，全目瞪呆，没了气……

大的静默，死一般沉寂。天上浮云缓缓动，地上沙草轻轻作响。野驼滩旮旯城第一次现了群的哀悼……

过了好久好久，黑突然双手抓天撕云状，哇哇地吼：“跪下！跪下！都给我跪下……”人们便刷拉拉一阵响，割谷一般跪成一片。

“你们不是人，不是人！我也不是人！我们统统都不是人！我们连猪也不如狗也不如，也不如；我们都是一伙畜生……”

接着对着嘴噼里啪啦左右开弓，又是一阵自打耳光……人们无不低首垂眉，噤若寒蝉。

“你们都给我听着！我黑现在要当皇帝！我如果不当皇帝，你们就都成了臣贼！天上有凤凰，地上有虎狼，人里面有人，羊里面有羊。老天爷造就万造就众生，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要安排一些爪牙！”

人们听得心惊，又不知所云。“我黑秉承天意，替天行，不惜个人肝脑涂地，把你们从死路里带了来，摆脱了###的追击，征服了沙漠的吞并，有了饭吃，有了喝，我问心无愧！”

“可是后来，我却失职了，堕落了，辜负了苍天的重托，忘记了爪牙的使命。为了一儿妇人之仁，放弃了对你们的严加束，任你们胡作非为，结果就酿成了这样的惨剧！”人们禁不住偷瞥一下那几血尸，又赶低下去。

“他们死得多惨啊，多冤啊！他们从枪林弹雨里过来了，饥寒迫中过来了，没有死，最后却死在一个女人上！可是，这一切怪谁呢？怪你们吗？怪女人们吗？不，只能怪我一个人！我没有当好老天的爪牙，没有好你们这些小人和女人！我对不起苍天，对不起这些死去的弟兄！我痛心啊！”

跟着又是一阵嗷嗷嚎哭。人们也忍不住发一片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