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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阅读(7/7)

到省城之后,他原是想另换一个差事,却不料差,一脚踏了盛世才的督办公署侦缉队。这盛世才是当时新疆的土皇帝,是有名的杀人王,为了维护他的独立王国,不仅大肆屠杀反抗他的地方百姓,也屠杀外面来的共产党人和国民党人。他的督办公署侦缉队,其实就是特务机关,许多绑架、暗害和搜捕工作,都由它来完成。他一门槛,就发了麻,但已经悔之晚矣。不久,大约是民国三十一年秋天,他又亲自参与了秘密逮捕两个共产党要人的工作。这两个共产党要人,一个姓陈,名字记不清了;一个姓周,名叫周彬,正是共产党人泽民的化名,当时担任着新疆省财政厅的厅长。关于周的份,他们当时已经大,他不仅是中共派到新疆的第一号人,也是中共领导泽东的亲弟弟。当时的泽东已经在陕北有了不小的据地,统兵至少不下十万。因此盛世才一开始没敢把陈二人怎样,只是秘密关押起来,以###的砝码。可是后来,大约是第二年秋天,不知什么原因,盛世才跟共产党彻底闹翻了,一怒之下,就下令秘密死陈二人。这时候的陈二人,早已移押于另一个特务机关公安的监狱中,已与公署侦缉队没多大关系。可是这盛世才疑心极大,唯恐有失,便命侦缉队前去监刑。侦缉队那夜里恰巧事多,儿便临时派他去执行这一任务。他和一名副手匆匆赶到现场,行刑已经结束,两血尸已经僵。他接过两张照片察验了一下,便草草签字了事,没多细问。

谁知这却闯了大祸,那个现场原来是假的,那个姓陈的确实被死了,却并没被死,只是了个替。当时的共产党在新疆的地下力量已经很大,为了营救泽民,采用了各各样的方法,终于在苏联人的帮助下,买通狱方,把泽民救了去。这本来是个很成功的行动,但百密一疏的是,最后一个环节了问题,泽民逃铁窗之后,却没有与接应的人碰上,急迫之下,就朝北边的中苏边境跑。边境线距省城还很远很远,他脚不停步,在一天了一条山沟。他正坐在山坡上气,忽见山脚下矗立着一座俄式庄园、庄园门站着一个大胡俄国人,手里端着一杆猎枪,边两条狼狗,正向他汪汪吠叫。他顿时以为是遇上了苏联的革命同志,他当初新疆时,曾在苏联待过一段日,会几句俄语,便喊了一句“苏维埃万岁”之类的话,急切地迎了过去。却不料,那个大胡俄国人本不是苏联的革命同志,恰恰相反,是一个亡的白俄将军,逃中国后,在地方军阔的庇护下,过着一隐居生活。现在突见这个不速之客,竟是一个布尔什维克党人,立时怒起,抬手一枪,把他打下了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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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驼外甥的讲述第二十一节(3)

消息传到盛世才耳中,真是发了雷霆之怒,一边下令严密封锁消息,一边大肆搜捕狱中的所谓内贼,数日之间,搞得迪化城血雨腥风,草木皆兵。接着又下令追查侦缉队监刑的责任……这一下,他独龙真是三魂吓掉了两个半,未等大祸临,就连夜带上新疆女,逃南疆……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他所说的他不是杀人凶手,他没有杀害泽民,指的就是这件事。讲过之后,还气吁吁,仿佛他刚刚逃离那个险境。

我舅舅听了,很是愕然,还从没听过他有这么一番经历。沉默一阵,便说,事情既然这样,你还怕什么,现在到了这地方,不论是盛世才,还是共产党,都追究不到你了,心慌什么?他又说,驼哥呀,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盛世才确实是无奈于我了,在那件事发生之后不久,蒋委员长就把他设计调到了南京,我的心也放松了许多。但是共产党的威胁却一天也没有解除,我逃迪化城之后,就听说共产党的地下锄团发了一个黑名单,上面就赫然印着我的名字,我知我是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我虽然参与了逮捕泽民的事件,但并没有参与杀害他的事件。后来国共决战,陶峙岳起义通电一下,我就知我的末日到了,东躲西藏,最后才逃到了这里……

我舅舅又说,理还是一样,你既然已经逃到了这里,反正共产党也抓不着你了…

他又说,哎呀,我的驼哥,你怎么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虽然在这个地方,共产党是一时到不来了;但是以后哪,在以后共产党终于到来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呀?

我舅舅很是吃惊,忙问:你说什么?你说以后共产党还会来到这个地方?

对!他又说,我总有个预,咱们这地方不会长久,迟迟早早,共产党的大军还会到来,即使共产党不来,我们自己也会走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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