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爷看着天腰间的匣枪和地脖上的机关枪，不由地心生畏惧，从里挤来亲的笑容，说：“啊呀呀，原来是两位大外甥到了，大喜！大喜！你们的母亲呢？”

天和地手上都着又薄又光的白绸手，显得格外扎。

你们老爷爷辈上，有亲兄弟七个，号称“门七虎”，他们的各故事，我已经懒得讲述了，也许等我把二位表兄的故事讲完后若年，再重翻历史旧账，把他们虎抖擞来让世人欣赏———将来的事难说。犹如一棵树，分成了若枝杈，我们的家族。虽是分家单过的日，但由于我的特殊地位，在家族中受优待，即便是我的父亲与大爷爷的亲生儿为了争地边十分钟前打了搏战，十分钟后我到了大爷爷的家，大也会把她盒里的酥焦茅草拿来给我吃。吃甜茅草是我们家族的传统，这个传统是相当复杂的问题，我不想讲它。

天说：“是二妞的儿，我叫天。”

天从衣兜里摸一张发黄的照片，递给大爷爷，说：“你认识她吗？”

3饱学多智的父亲对我们说，那年我十五岁半，正是好奇、好动的年龄。听到你们二姑的两个儿———我的两个表哥到来的消息，兴奋使我浑哆嗦。由于谁也说不清楚的原因，我们这个在密东北乡曾经盛极一时的家族，正在走向下坡路。我的十六个叔叔们，生了四十八个女孩，与我同辈的男孩只有四个，除了我还算伶俐聪明，其余的三个，八叔的儿德是个黄睛的哑，二伯的儿德重是个先天的瞎，十一叔的儿德，是个活了十三岁没穿过一件衣服的痴呆儿———十一婶多少次为他穿上新衣，都被他即刻脱下撕得粉碎。相反的，那四十八个妹们，则一个个如似玉，既聪明又伶俐。密东北乡老家的闺女，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不差，这是方圆三个县都有名的事。我们家女孩太多，牡丹、芍药、月季、蔷薇、玫瑰、兰、桂、……几乎把名都用完了，才刚够为我的妹们命名。我们家是半个“百园”。所以，我在这个家族里虽然比不上《红楼梦》里的贾宝玉珍贵，可也算得上是个“混世王”。跟妹们鬼混了十几年，纵然她们都是天仙，也令人腻烦。突然听说有两个表兄到来，我兴奋得浑哆嗦就是很可以理喻的了吧。

2天着黑机织布制服。地穿白咔叽布制服。天腰里别着一支德国造大镜面匣枪。地脖上挂着一支俄造机关枪。天材大、发金黄、嘴鲜红，大睛蓝汪汪的、像滴了几滴蓝墨。地个矮小、驼背弓腰、五官不正、牙齿焦黄。英和猥琐是他们的不同特征。年轻是他们的共同特征。

天说：“难连你的亲侄女都认不来了吗？”

天和地齐声：“她随后就到！”

地说：“是二妞的儿，我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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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俺娘可是被你们走的！”

我奔跑在街上，听到我们家族中的狗发了疯一样地吠叫着。那令人惊异不安的北方之虹已经消逝，但北边天际上依然有一大片重的颜，好像血溶在了中。街上模模糊糊地行走着一些人，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从他们嘴里发来的腐草味儿，证明着他们是我们桥街家的人，也许是八叔，也许是六叔，当然也完全可能是我的这

二姑随后就到（2）

天和地对视了一会，好像在用睛什么信息。人们都满腹狐疑地打量着这两个对比鲜明的怪客。

听到二位表兄到来的消息时，已是掌灯吃晚饭的时辰。我不顾爹娘的阻挠，甩掉了丁香妹妹和桃妹妹的纠缠，飞跑到大爷爷家里去。我们的家族其时已分裂成几十个独立的经济单元，但住房因为受祖先宅基地的制约而集中在桥胡同两侧，大爷爷的弟兄们已经因为战斗和疾病死去了五个，活着的是老大和老小———这死法很有趣———二姑姑是三爷爷的儿，三爷爷死了，所以我那两位表兄就理所当然地下榻大爷爷家。

大爷爷打量着照片上那团模糊的人影，嘴里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的话语。

“二位是……”大爷爷迎上去，问，“二位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毫不犹豫地近了大爷爷。大爷爷不但是族长，也是村长。大爷爷生着一下钢丝一样的好胡须。

下午，当时，村里的人正聚集在街上，仰首向北方，观看着那鲜艳夺目的彩虹。

地斩钉截铁地说：“你一定是我们的外祖父！”

正当村人们为天上的虹忧虑重重时，他们一一矮、一俊一丑地从桥上走过来。河是东西方向，桥是南北方向。桥上修筑年久的大门楼是这四周墙围住的村的唯一通。天和地从北虹的方向走来。人们到他们是从北虹里走来的。

大爷爷惊讶地说：“你们是二妞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