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

“章三！”

一匹倒挂在杏树上的狼（6）

“对，狼在东北叫章三，为什么把狼叫章三，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在东北问过好些个白胡老，请教为什么把狼叫成章三，他们说祖祖辈辈都是这么个叫法，为什么他们也不清楚。到东北的一年，我在孙家大院里当夫，睡到更半夜里，听到圈里的猪吱吱地怪叫，与我睡在一起的车喝大叔一骨碌爬起来，对我说，‘小章小章，快快起来，章三来偷猪了！’我急火三的披上棉袄，提着一把铁锨，跟着大叔就往掌柜家的猪圈那儿跑。大叔提着他的红缨大鞭跑在前，我提着铁锨跟在后。那天晚上，不是十五就是十六，月亮像个明晃晃的大银盘，挂在半天空，照着地上的雪，亮堂堂耀明，就像大镜似的，连雪上的老鼠脚印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们大老远就看到一个章三，用嘴咬着孙大爷家那白的大猪的耳朵，用那条大扫帚一样的尾，啪啪啪地打着猪的。那大猪没命地叫着，吱吱吱，吱吱吱，一边叫着一边跟着章三往桦木林里跑。那情景真是好看极了。大月亮明晃晃地照着白雪，章三的大尾啪啪啪地打着猪腚，卷起一阵阵雪粉……好看极了，真是好看极了……我看到这情景就呆了，大叔了一鞭，没打着章三，打在了猪腚上，这等于帮了章三的忙。大叔说，‘小章，你还傻愣着什么？上啊！’我提着铁锨冲上去，对准了章三的尾就是一家伙！”

众人都了一气，仿佛亲看到了章古铲断狼尾，救大猪的情景。

“现在，你明白了它为什么只有半截尾了吧？”章古对那个雀斑脸青年说。

雀斑脸青年，因为兴奋，他的脸发红，好像一个布满斑的红。“可是，”他仿佛害羞似的喃喃着，“咱这地方离长白山好几千里，它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它又是怎么样来到了这里？”

众人都齐声附和着雀斑青年，并把充满期待的目光投到章古的脸上。

“这个问题吗……”他拖长了声音，好像被这个问题到了绝境，但上他就提了声音、焕发了神，“这个问题看起来是个问题，其实也算不上一个问题。实话对你们说吧———这匹狼是来找我报仇的。”

他的话仿佛是一撮盐，投了沸腾的油锅，人们的里发了各各样的声音。他举起一只手，像一个权威很大的演说者，制止了人们的七嘴八。

“你们应该看得，”他用崛起的中指与指的关节，敲了敲狼的，说，“这是匹老狼，两昏，尾上的都发了白。它起码有了三十岁。狼的三十岁，就是人的八十岁。这是匹公狼，一匹三十岁的老公狼，就相当于一个八十岁的老。章三，老伙计，我以为逃回家乡，就把你摆脱了，没想到事隔十多年，您又千里迢迢地追寻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