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街有一批戏迷，他们唱表演，拨乐，也许钱看人家演戏觉得不过瘾，他们竟成立了一个“大众”剧团。他们自编自导了现代革命戏《江》，结果在天后演，受到了当地人的空前迎。“江”的扮演者是下街年轻漂亮的少妇卢迪。像卢迪这样漂亮的叫作“江”的革命女英雄，最后竟让国民党给枪杀了，这

四

天后（3）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值得一提的是，挤在戏台前方的人绝大分是中青年男，他们力好，经得推搡。每当台上小煽情，他们就兴奋异常，拼命起哄，而每当台下掀起人浪，他们就混摸鱼，故意往年青女人们上靠，并趁机在她们上摸一把、一把。显然，戏台前方乃是非之地，年青女人们站在那里扎人堆，本就是错误的，正因如此，她们要是在台前吃了亏，比如发被抓，脸被亲，被拧，或者衣被扯，等等，谁都不会同情的，大家反而觉得很开心，纷纷报以嘲笑或揶揄，认为她们是自作自受。而实际上，站在台前扎人堆的年青女人，她们往往是那些个刚、泼辣、好斗的挑分，她们同样喜异，同样是冲着看“人”来的。

台上傻笑，那么，整个剧场就会沸腾起来，大家不光齐喊倒彩，还纷纷向台上扔烟、土疙瘩、瓜果壳什么的——如果谁恶作剧，脱下自己的一只鞋，或者摘下人家的帽，有力地扔过去，那剧场肯定会再次掀起狂澜，被阵阵哄笑声所淹没。

在天后演戏或放电影，都是买票场的。为防止逃票溜门，收票的人把天后南面的正门和东面的侧门关死，只留下西面的侧门作为，有时，人很多，他们索又关上半扇门。因此，每次场，总是人攒动，吵得不可开，间或还传妇女小孩的哭喊声。我妈在街上开小店，家里还算有钱，但我调，有时不买票，偏去爬墙。爬墙很危险，被看门的人抓住了，会挨骂挨打的，还会被拎着抛门外的。可我不怕，持与同党去爬北面的墙。北面的墙有一个小豁，可以钻得。我胆大心细，总是让同党打前阵，而看到某位同党在里落网而被拎往门时，我便抓住这个空档，奋勇当先，并鼓动大家一齐乘虚而，于是，大家个个像猴一般，飞快地翻跃墙，钻了去。

我和我妈都看戏。每逢天后演戏，我妈总是让我在白天里去号凳。我每次带两条凳，一条小方凳，一条小条凳，我将小方凳绑在戏台底下的左侧上（戏台右侧设锣鼓乐队，很吵，看戏时视线也差），而将小条凳绑在戏台天井后侧的某上，然后分别压上大石。晚上里一开戏，我和我妈就分别站在小方凳和小条凳上观看。戏台前方全是人，很混，我站在小方凳上，常常被人浪抬空了，好在我上趴在戏台上，不至于被卷走，而等人浪过去，我又小心地落下，重新站在被绳捆于的小方凳上。我妈是女人，她跟我一站在戏台前方观看，自然很不方便，所以，她只能远远地站在天井后侧的小条凳上，手挽，吃力地观看。

当地的男看戏，大多数是冲着台上的小和台下的年青女人来的，他们看戏是假，看“人”是真。他们总往戏台前方挤，吵得不可开，只有当戏里演到小与公互诉衷时，他们才稍稍安静下来，才开始规规矩矩地看，认认真真地听。特别是演到小受苦或公落难时，看到小和公悲悲戚戚、凄凄切切的样，他们在台下偶尔也情不自禁，发一些叹气声、唏嘘声。不过，这台上台下产生共鸣的场面，往往没有维持多久便结束了，取而代之的又是一片混的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