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指示：贫农要团结下中农。”

天后（5）

造反派在把“走资派”打倒并赶下台之后，内为争夺权力发生了尖锐的矛盾，经过相互间的倾轧与斗争，同时经过淘汰、分化、兼并，最后形成了两大对立阵营，而且，这两大阵营从地方一直到中央，其上下联系非常密切，分别形成了一条路线，而彼此间势不两立，皆自诩为“革命派”，攻击对方是“保皇派”。正是在这背景之下，“辩论会”、“造反戏”、“文攻武卫”等怪胎便应运而生。

垟陈人，家下中农。这在神上给了我很大安。正缘如此，我在所有的作业本的扉页上，用铅笔工工整整地写下这么一行字：

我那天也在观战。我亲看见“东方红”在芙蓉当地的几位线，他们在台下窜来窜去，拼命地在拉拢、怂恿观众，为台上的“东方红”代表呐喊助威，并且一当先，带呐喊起哄。因为台上的男女，都是外地人，他们在台上辩论，谁赢谁输，跟台下的人毫不相，台下的人只是看看闹而已，因此，台下的人支持谁都一样，而现在既然本地有人要求支持“东方红”，那就顺推舟而支持“东方红”吧。

于是，“东方红”的谋得逞了

不过，这“锯板式”的辩论阵势没有维持多久，便发生了变化——“东方红”渐渐占了上风，而“红造”慢慢垮了下来，最后台上形成了“一边倒”的局面，每逢前者发言，台下观众就呐喊助威，呼声一片，而每逢后者发言，台下观众就喝倒彩，嘘声不断。结果，那天的辩论会，“红造”方三男一女个个被整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显得狼狈不堪，最后，他们被“东方红”一方轰下了台。

六

当时，由于经济文化落后、信息闭、当地农民占多数等原因，芙蓉当地的派斗争并不怎么突，倒是县里的两大造反派阵营，为了发展和壮大各自的力量而频频下来活动。有趣的是，一次，这两大造反派阵营分别派的急先锋——乐清中学的两支著名的造反派队伍“东方红兵团”（简称东方红）和“红造反兵团”（简称红造），其代表人狭路相逢，在天后不期而遇。于是，彼此原定的宣传鼓动会忽然演变成了一场激烈的辩论会。

这场辩论会，“东方红”自然赢得了很大胜利，但他们赢得并不光彩。不客气地说，这是一场谋。

所谓辩论会，就是指造反派之间的战；所谓造反戏，就是指造反派自编自演的以“革命无罪、造反有理”为主题的歌舞说唱类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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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辩论会上，“东方红”与“红造”双方各四人，均三男一女（记忆可能有误），他们分别站在戏台的左右两侧，面对面，锯板一般，你来我往，彼此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展开了激烈的战。他们每人发言，无不首先翻开《主席语录》声朗诵一段话，并总是用“最指示”作为开场白。他们攻击对方，讽刺对方，谩骂对方，都无不脸带笑容，没有一个怒气冲冲的，也没有一个动手打人的。当然，他们这笑，是笑不笑的，令人看了很不舒服，而他们虽说没有动手打人，但看他们的德，却比动手打人还可恨。特别是双方中的女代表，她们比男的还厉害，常常而，无话不抢，有话必骂，并且说话频率快，噼哩啪啦，像打机关枪一样。所有这些，都让芙蓉人大开界，到又惊奇又新鲜，大家在台下无不瞪大睛、拉长脖观看，而对台上双方新鲜的骂人方式及骂人言辞，大家无不报以阵阵嘘声和哄笑。

其实，那天辩论，局势变化首先是从台下开始的。

在天后，当地人也看辩论会和造反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