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当有一天苏杨蓦然惊醒自己多年苦苦经营的梦原来那么脆弱时，他决定用最苦的方式惩罚自己的年少轻狂，没人知他到底在想什么，只能哑然看着他一次又一次作践自己。他曾经白皙的肤被晒得黝黑，曾经单纯的眸变得混浊不清，曾经消瘦弱的躯变得更加羸弱，从外表上看没人相信这个近乎老朽的白痴曾是f大诗社领袖，一个心比天的年轻人。面对这个人，你除了一声叹气再找不到更为适合的态度，或许你会说：“自作孽，不可活！”可是他并没有错，他活得很狼狈，但很充实，他不再怀疑自己活着的状态是否真实，他知自己努力铡一天纸就会有饭吃，这是最真实的受，他终于觉得自己活回来了，活在真实的世界中，这是他前所未有的受，所以即使有时他会号啕大哭，但那也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醒悟。

苏杨工作的车间里有台14寸黑白电视，他有时会在电视上看到白晶晶和陆公一起席商业活动的新闻报，电视上白晶晶穿着淡紫的香奈尔晚装，是那么雍容华贵，举手投足尽显明星风采，犹如一个真正的皇后，她边的那个男人拉着她的手，对她呵护有加，俩人显然是天作之合，整个城市都在为他们的情拍手叫好。那时苏杨总会轻叹一气，然后低狠狠挥舞手中的铡刀，一下又一下，用手中的动作宣内心的悲伤。

2001年的秋天，这个城市充满了各各样的病人，有人半不遂，有人手脚颤，有人脑溢血，有人十二指溃疡，有人通宵失眠，有人大小便失禁……形形的病人集怒吼，大声微笑，叱责命运对他们的不公。秋风中一个名叫阿杜的人嘶声唱到：我闭上睛就是天黑，一撕裂的觉，还一个叫杨坤的人却唱着：无所谓，谁会上谁。2001年的秋天是那样的多情又绝情，秋风中你可以看到有个女人在偷偷泪，因为她发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床上游戏，还有个中年男人趟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休息，这个男人现在无家可归；一个80岁的老正趴在捷安特最新款跑车上，在人汹涌的大街上用50码速度疯狂前，一边骑车一边大叫：“没人比我快”；秋风中两个面目狰狞的小孩正在打架，互相往对方脸上扔泥；秋风中还有一个叫苏杨的年轻人，他总在心中对不停自己地说：“你是谁？你好像一条狗。”

是这条路吗？

这条答应带我去找真理的路

最后将我引向谬误

——张广天

第二十四幕很近很远又很近（1）

关于苏杨和白晶晶的分手，颇值得玩味。分手过程中，白晶晶充分发挥了上海人的明，她首先采用凝视战术瞪着苏杨长达3小时一言不发，本以为苏杨会沉不住气，心虚忏悔求饶，那样她或许还会考虑再给他一次机会，可是她错了，苏杨比世界上任何一块石都能忍受生活赐予他的艰难晦涩，你要想让他沉不住气脆自杀算了，白晶晶看苏杨，苏杨也看她，还面带微笑，小瞪大，最后白晶晶被苏杨非暴力不抵抗的态度气得崩溃，她号啕大哭，又哈哈大笑，不停上下跃，以脚跺地表达她的愤怒，白晶晶指着苏杨的鼻大骂：“你他妈的去死吧！最好死在自己的理想里，也不看自己多大了还扮纯情不恶心吗你……”在训斥的最后，白晶晶突然对苏杨狂吐作呕吐状，接着上前奋力了依然不为所动的苏杨一记耳光，然后掉就走。

面对白晶晶所有的责难甚至武力攻击，苏杨一如既往保持沉默，从到尾一言不发，只是用三角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女人，偶尔透一脆弱的绝望。无论你从哪个角度观察，此人均犹如一风的木乃伊，让你无法明了他到底是麻木还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