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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的快意让赵小璇浑身轻飘飘地舒坦。在去姨妈家的路上,她扒着车窗欣赏窗外的风景,对五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毫无倦意。孙月君和小璇正相反,她一直闭着眼,陷入长长的思索无法自拔。
如她日后的儿媳田灵灵所说,她对从此即将开始的给两个孩子既当爹又当妈的日子产生了一些暂时无法摆脱的忐忑和茫然。
下了车,踏上自己的家所在的城市的时候,孙月君才逐渐恢复了平静——她恢复平静的时候,她的外甥女赵小璇刚好开始了忐忑和茫然。
火车站真是一个奇妙的地方。行色匆匆的人流、大大小小的行囊和蓄势待发的列车可以让任何一个本来平静的人立刻地就生出忐忑和茫然。
送走了姨父,挽着姨妈的手臂走在站台里,小璇的心空空荡荡的。好像送走的不是已经和姨妈不相干的姨父,而是自己至亲至爱的人,至亲至爱的一段岁月……
第二部分(十)
(41)
其实,小璇是喜欢她的姨父的。姨父有一头花白的头发,一张洁净的脸,鹤发童颜的样子让人感到十分亲切。
姨父第一次见到小璇,送给小璇一个万花筒。万花筒是姨父自己做的,那奇形怪状不可预知的图案吸引着小璇,她长久地站在太阳下面,沉迷在那无穷无尽的绚烂中。姨父第二次回家,送给小璇一套在当时看来十分贵重的水彩笔,小璇只用它画了一只猫咪,就没再舍得拿出来。可是,彩笔的芯很快就干了,每一只彩笔都成了一口枯井,小璇懊悔得哭了好几场。
万花筒和水彩笔,同小璇和周小坡常吃的山楂丸一样,让小伙伴们羡慕得两眼发蓝。有了这三样“武器”,周小坡的“统治”地位一度坚不可摧,所有的小孩子们为了能看一眼万花筒,为了能见识一下水彩笔,为了能分得一口山楂丸,都宁愿臣服在周小坡的门下。
山楂丸是姨妈借职务之便从单位里拿回来的。山楂丸酸溜溜的,刺激着小璇和小坡饥饿的味觉。他们像含着宝贝一样把山楂丸含在嘴里,尽情地咂摸着,唾液溢满他们的口腔,唤醒了他们对美食的渴望——尽管那个年代没有美食。
而万花筒和水彩笔——在回忆起它们的时候,小璇总能随着它们一同想起另一样东西。
郝勇敢的奶奶亲手为小璇缝制的胸罩。
万花筒、水彩笔和胸罩不同于山楂丸,万花筒、水彩笔和胸罩与郝奶奶看小璇的眼光一样,因为直抵心灵,因为拨弄了小璇最敏感的神经而终身难忘。
如果说姨父为小璇的生命涂抹了最初的色彩,那么郝奶奶呢?
小璇时常想起郝奶奶,那个像通话中的巫婆一样有着蓝色的眼睛卷曲的黑发的装聋作哑的老太太。
也许这世上只有小璇一个人知道老太太的聋哑是装出来的。
她直视着小璇的胸脯,在小璇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说了一句:“姑娘大了……”
不多不少,就四个字,小璇把这四个字说给姨妈听的时候,姨妈竟以为小璇在说梦话。姨妈摸摸小璇的额头;好像小璇发了烧似的,“哑巴还能说话?傻孩子,做梦呐。”
到最后,小璇也弄不清那四个字是真的存在过,还是仅仅是她的一个梦。因为有的时候,记忆的影像与梦的境遇实在是有些相像的。
现在,姨父的到来证实了小璇关于万花筒和彩笔的真切回忆,小璇不免又一次确信那四个字真的存在过。
姑娘大了——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这四个字最初带给小璇的是恐惧,和纠缠小璇的小黑胡子差不多。以后,这四个字就有了灵性,茫茫人海,好像只有它和小璇共守着一个秘密,那个既让小璇迷惑又让小璇烦乱的秘密。
当小璇意识到这四个字的宝贵的时候,郝奶奶死了。
郝勇敢真是聪明,她竟然看出小璇对郝奶奶的怀念并且迅速地利用了小璇的伤悲,用年轻的欲望夺去了赵小璇年轻的快乐。
小璇至今仍在怀念郝奶奶,她甚至一度置姨妈于不顾,私下里把郝奶奶当作自己生命中惟一的亲人。就像对姨父,万花筒水彩笔的份量和姨妈多年的含辛茹苦难分伯仲,不相上下。
姨父这次回来,送给小璇一个复读机,有了它,小璇练口语就方便多了。复读机不贵,但是小璇需要。
姨父和郝奶奶一样,了解小璇的需要。
姨妈也了解小璇的需要,她比任何人都要关心小璇的冷暖饥饱——冷暖饥饱不是不重要,也不是不需要,只是……
让小璇喜欢的还有姨父谈话的内容和语气。该说的不该说的该问的不该问的总是把握得很好——而和孙月君不同的是,姨父的分寸是建立在关切和指导的基础上。
姨父和小璇单独相处的那会儿,问了小璇和简第九婚后的一些情况。姨父的问话很有意思,他问:“吵过架吗?”
见小璇摇头,又说:“夫妻没有不闹矛盾的,有了矛盾,要多忍让,多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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