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一会儿之后，温柔地安莫尼卡：别说得那么绝对，莫尼卡；前无古人倒是可能，可是后面——还有我呢。

我连夜给梅和二宝写邮件，我说我要写一长篇，关于“”的，你们必须合我，从实招来。

急的二宝立刻就把电话打来了。她说：你写吧，我什么都说。

比起莫尼卡，二宝的故事显得“温”多了。二宝说她倒是没耽误学习，但是，上中的一千多个日里，她一直把自己装在一件宽大的仔服中，即使是酷难当的盛夏。

理由很简单，二宝怕同学笑话她的。

我说：你没罩吗？

她说：我不懂啊，我妈就更不懂了。

梅很快就给我回信了，梅的故事是搞笑版的。

她说：你可真缺德，怎么一下就把我以前的心事勾引来了。告诉你吧，上初中的时候，无论走到哪里，我都是要在前抱着几本书的。再加上镜和小辫，很多同学都说我故意学《上海滩》里的汪月琪，有几个男生脆就怪气地叫我“汪月琪”了……

二

莫尼卡、梅和二宝是我在不同的求学时代结的“死党”。

莫尼卡在悉尼，梅在北京，二宝在东京。

只剩下我一个人，几十年如一日地驻守在我们的故乡。

多少年了，我们依然像恋的情人那样，用电话和书信保持着如胶似漆的联系。每次见面，她们都要尽情地喊着好听的东北话，和我一起猫被窝，畅谈到天亮。

围绕着“”，我们严肃而认真地讨论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2002年的8月8日，我神庄重地打开了我的电脑。

写作的时候，我的心里是装满了责任的。

时间的脚步是多么的迅疾啊，眨之间，那些穿着母亲的旧鞋，背着破裂的人造革书包，着布袖，拎着满了酸菜炖粉条的破饭盒，半个月才能洗一次澡，一看电视里男女的接吻镜就要被家长以借挡住双的——小傻瓜们，就已经是三十的人了。

哪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就过去了呢，无论如何也得留下什么啊。至少，得让人们知，我们这些生于1971年的女人们是如何长成现在这个样的。

莫尼卡说：好好地写吧，就算是为了你的朋友们。

她这样说，是怕“”这个题材会给我带来麻烦。

我说：不会的。

不会的，我相信。

每个时代的人都是这样，受一些委屈，也受一些恩惠。

委屈也好，恩惠也好，只要是过去了的，难免就会有些稽。

回望一段路的时候，跟当初走那段路的时候毕竟是不一样的。生活在不同时代的人们应该多一些理解，只有这样，人类的文化和艺术才能传承延续，生生不息。

三

2001年末，二宝从东京回来看望这帮老同学，席间，一曲《光的故事》让我们哭声一片。

光的故事就是成长的故事。

成长，总是难免误解、茫然和辛酸。就像爬一座山，终于到达了峰时，心中必定是五味俱全的。

尤其是女人。

女人更容易误解自己，看不到自己的丽和魅力，固执地错过人生最好的风景。女人误解着自己的时候，所拥有的一切便也成了一场误会：青不是青，情不是情……

我和我的三个朋友之所以能保持着永久的友谊，就是因为，在人生的路上，我们始终结伴而行，虽然我们曾经一起懵懂而无助，但是我们并不孤独。

今年夏天，我见到了梅。

几个月不见，她像变了一个人。一条艳蓝的吊带裙，一件小巧的开衫，一双纯白的细跟凉鞋，举手投足间，又多了一淡然悠长的香气。

我晃着她的脑袋，欣喜若狂，“你漂亮啦！”

她哈哈笑着拿开我的手，“开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