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站在他后，双手抱低盯着这盒中长刀，沉默不语。

秦老爷说得燥，他似乎对这刀憎恶至极，却毫无解决之法，内心积郁多年，此刻终得宣。喝了茶，他扶着座椅把手站起来，走到方兰生他们面前。

“我心意已决，若是不能驱除鬼气，也要将此刀毁了去。爹要怪我也就怪吧，我不能让它继续这样祸害我秦氏一家！”

红玉静静看着那把刀——寻常无奇，并无什么鬼神之相，若真说有何不同……反倒是因为太过寻常无奇，红玉几乎觉不到这刀的杀气在哪。

需知刀剑一，起初虽均是以火锻造，最后却要依主成形。一把被常年使用的刀，刀定会带有重的主人之气——可以是杀气，可以是剑气，也可以是养修仙之气。

只要杀过人，刀上定会留下痕迹，区别只是杀过多少的问题。而前这把刀普通得就像刚被锻造来的一样，红玉觉不到任何的杀气在里面——就像被人生生抹去了刀上的记忆，还技艺湛，抹得丝毫不留痕迹。

“你可记得，这把刀的主人……”红玉话音未落，秦老爷当即摇摇。

“家父从未提起。”他说。

方兰生低看着那把刀，就在晴雪和百里屠苏说话的工夫，他忽然生一错觉，这刀，看着很是熟。

腰间青玉司南佩发晦暗而极难察觉的光泽，方兰生眨眨，他背对着百里屠苏，谁都看不见他了什么。

直到耳边传来什么尖利金属划的嘶响，红玉正和秦老爷说着话，见秦老爷突然张着嘴，目光直瞪着桌的方向。

她慢慢回过，看见方兰生低着站在那圆桌前，握着刀鞘的手垂在侧，另一手握着刀柄，僵直在半空中——

“猴儿？”红玉毫无底气地请问。方兰生似乎本没听见她的声音——或者是听见了，却没什么反应。

“这……他、他！！”秦老爷指着方兰生，惊诧得说不话。

古老的宝刀，历经时间的洗礼愈加锋利。方兰生握着刀的手像握不住一样抖了一抖，半晌，他抬起，一双眸带着三分茫然，七分戾气——红玉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因为方兰生只眨了眨，那双漆黑的眸立刻又变回以前的平凡模样。

“这……这位人居然……居然没事？”秦老爷惊喜。话音刚，方兰生猛地抬起，他的目光钉在秦老爷脸上，动作有僵，辨认了秦老爷片刻，他似乎确认了什么。

抿的角忽然上翘了一个弧度，过了半晌，他居然轻轻笑了声。

红玉到一阵奇怪的不适——猴儿在笑，可笑得如此诡谲。笑声蓦地停下，方兰生猛地摇摇，他再度睁开睛，看着自己的手。

“我……”他轻轻发声音，只一个字，就没了下文，像是只是想听听自己的声音。

百里屠苏始终站在他后，到这，他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伸手猛地拉过方兰生，想要一掌劈下那奇怪的刀，却被方兰生轻而易举避了过去。

方兰生后退一步，他似乎被什么震惊了，手猛地扶上自己的腰——这，昨夜才被摧残得厉害，无论是腰还是都还疼得要命。

不过这副惊诧的表情，倒是和平日里方兰生有七分神似。晴雪快步走过来：“兰生你没事吧？”

她伸手要夺刀，却见方兰生起手猛地将刀收回刀鞘——

动作毫不拖泥带，若不是红玉知他惯常不用刀，简直要以为他使过十多年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