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奇妙的法术，能蛊惑人心。在这世上，也只有百里屠苏知，方兰生这样的笨也能要人命。

恭而死，他死而无憾。若是那个天大的秘密一直保守下去，或许百里屠苏就会这么死去，再没有恩恩怨怨，再没有往世纠葛，他死得其所。

红玉从后走过来，她告诉百里屠苏，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要上路了，“若是还有什么话没说，什么人没见……望百里公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刚才吃饭时襄铃告诉百里屠苏，这两天没见，大家都特别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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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兰生拒绝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不敢面对。可百里屠苏却清楚得很，他坐在船厂的码上，睛望着远波澜的海面。

红玉顺便告诉他，猴儿也快上路了，向老板已经答应一个时辰后送猴儿回琴川，车已经拉到了船厂，向老板事尽心，公无需费心。

窗纸已经撕破了，百里屠苏甚至情绪失控地吻了他，他们在那方床榻上拥在一起，他想听方兰生的真心话，似乎听了他就能心满意足地赴死一般。

明知无论怎么，他都要被那样欺负的。而这样的事情，他居然还一直一个人瞒着。

这些事，还有阿翔的事就都托付给红玉去办了，总之方兰生是要好好活下去的。百里屠苏想起方才自己与他的一番争吵，想起自己把他扔在那里，是悔得胆都快来了。他朝方兰生的房间走去，而延枚正好站在方兰生屋门，他边还站了几名船夫，看那样像是很焦急。

“呆瓜虽然和屠苏哥哥吵架，但是呆瓜也是很想的。有一次襄铃晚上睡不着，想去找呆瓜，就听见呆瓜在梦里喊屠苏哥哥的名字……”

百里屠苏闭上睛，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可耻地留恋着这一切，留恋着方兰生，留恋着清晨片刻的温存。

百里屠苏一皱眉，他走过去，延枚忽然看见了他，焦急着朝他跑过来。

当这个秘密被拆穿，方兰生毫无疑问，就成了他百里屠苏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而现在，那个秘密破了。

百里屠苏当时安了襄铃许久，可心里却艰涩难当。他刚刚与方兰生吵了一架，明知对方就是嘴，可他还是忍不住发了火。

现在想来，连那些聒噪烦人的话也变得有理起来，的确是百里屠苏不对在先，并不是方兰生想找他的茬。

这本是百里屠苏的主意，他不能让方兰生跟着他们去蓬莱，可让他待在这里也不放心，不如回到琴川的家人边，找个大夫医治一下睛。就算琴川没有好大夫，天墉城凝丹长老也未必没有办法，看在百里屠苏这个昔日门徒和剑灵红玉的面上，还虚真人或许能替方兰生诊治一二。

百里屠苏低看着自己的手心，他还能回想起几个时辰前方兰生赤着躺在床上抱着他的样。

像是在嘲讽百里屠苏一直以来的忍耐，像是要揭穿方兰生一直嘴的拒绝，百里屠苏想起了每一件事，认识方兰生的这几个月以来的每个夜晚——方兰生的哭喊，方兰生的求饶，从一开始死一样的抗拒，变成后来方兰生迷茫地抱着他，与他亲密地搂在一起，积郁的煞气让曾经夜里的“百里屠苏”迷惑不解，可如今的百里屠苏却是极为清醒的。他回忆起那些清晰得如同亲经历的细节，回忆起方兰生在夜里的变化，回忆起自己白天夜里的欺负他，他却还好心好意地待着自己。

百里屠苏心中明明白白，方兰生对他，恐怕并不只是“喜”二字那样简单。

那样的方兰生，羸弱清瘦，虽生疏，虽胆怯，却一也不像个愚笨的蠢材，相反的，他的一举一动、一声一息都能轻而易举地牵动起自己的心和呼……

百里屠苏，他都明白。

“百里公，方公他……他不见了！”

自百

为什么方兰生不早告诉他真相，为什么他没有早一醒过来，

要人命，不过除了对方兰生动心的他，还能要谁的命？

“后来才知，呆瓜是梦，梦见屠苏哥哥……呜……梦见屠苏哥哥死了……”

他们早就成了“真夫妻”，只是百里屠苏一直不知，才对方兰生冷言冷语，而方兰生呢，这个笨，他到底是为什么才一直赖在百里屠苏边不走，

他还剩一天可以活，无论什么，他都弥补不了方兰生。他一定会死，可方兰生还要活下去。

为什么苍天要他失去所有之前，还一定要让他得到几分。

“呆瓜看不见，襄铃怕他事，就去叫他，可是呆瓜一直发抖，怎么叫也叫不醒。”

也只有在面对这荒谬之事时他才发现，他本不是那个能隐忍下情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