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怔忡地望着他，悭臾那气，仿佛百里屠苏醒过来是他意料中的事。

百里屠苏低看着自己的手。

“我……”

“……没死？”

悭臾冷哼一声。

“吾已以神龙之息，保你命。”

百里屠苏愣了半晌，他瞪着睛，抬直视着黑龙悭臾。

“……多谢。”他不知该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只怔了一瞬，立刻又回归了平静。

悭臾沉默着望着他，他或许在想这个有着太长琴半魂之人的确如他当年一般沉静，波澜不惊。

“虽能保你命……但吾大限将至，怕是无法助你回。”悭臾，一双金的眸光芒褪去，盯着百里屠苏，“自古以来，天命难改。若执意而为，将付极大代价……以吾之力，只能助你至此……”

“当年吾友为救吾，甘受惩戒……”

“……太长琴……寡亲缘情缘，回往生即为孤独之命……而千年来，吾也再寻不到他……”

“……你虽不是他，却负半魂……吾以今日报往昔，纵然消逝于天地，也不再愧对于他。”

当年黑龙戏，兴风作浪，天帝派人来惩，它便逃不周山谋求衔烛之龙之钟鼓的庇护。悭臾曾说，它要成为通天彻地的应龙，然后带太长琴乘奔御风，翱翔千里……

他向往应龙，崇拜应龙，它躲在不周山里，听钟鼓时不时与他讲着当年烛龙之事。

钟鼓告诉他，曾有一个年轻人，负一寒之气，烛龙赏识于他，便赐他神龙之息，保他命。

悭臾当时奇怪，他不明白这烛龙为何会将神龙之息这等珍赐予一介凡人，

而如今，他却了与当年烛龙一样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当年的太长琴，也或许，他也一样地赏识着百里屠苏。

不过他余力到底所剩无几，能助百里屠苏魂魄相合已是万幸，这一世或许百里屠苏会活得很久，只不过他仍然无法回。

百里屠苏似乎也有同样的疑问，他抬问，悭臾，你究竟为何救我？

他本没想到悭臾会手相救。

悭臾的龙须像是因为嗤笑而扬在空中，一双金的睛愈发黯淡了，只听他笑。

“若是不救你，吾怕是要被那凡人吵死。”

*

悭臾走了，他要回到不周山的，等待属于他的回。百里屠苏怔怔望着黑龙消逝在云层中的影，望着不周山的悬崖峭。

我……还活着……

百里屠苏回到那山里，方兰生还趴在地上迷糊着，他脸上仿佛还有没净的渍，百里屠苏低望着他。

一时间许多情涌上脑海，仿若他耳边还有方兰生的呼喊声。

他说，木脸你不能死，他说木脸怎么办，怎么办。

百里屠苏轻俯下，他望着方兰生的脸，一双手伸到他下，他用力将他抱起来。

方兰生在迷茫中睁开睛，他嗓都喊得哑了，“嗯”了一声也是糙难听。

百里屠苏坐在地上，低瞧着他，方兰生从地上爬起来，他怔怔看着百里屠苏的脸，从额看到睛，再到鼻，再到嘴。

“你……”

方兰生眨眨，“你……你……”

他迟迟不说下半句，百里屠苏敛下目光，他伸手搂住方兰生的肩膀，将那人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