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的坟已经是最后一站了，李计然烧了一会儿纸钱，磕了便站起来，在他后，漫山遍野，星星，未烧完的香烛纸钱发着微弱的红光，仿佛一盏盏招魂的灯，不时飘起几张燃了半截的纸钱，无风的夜晚也飘得东摇西晃，仿似那些悬在半空中的死魂灵们在迫不及待地你争我抢一般。

李父李母只待到大年初二就又回了a城，他们说年后过节送礼开始了，又是一个赚钱佳季，却要李计然留在李家村，让他休息休息，预习预习课本。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李计然突然到了的悲哀。

过年时的李家村其实颇为静谧，人们成天穿着新衣服，兜里揣着瓜糖果类的东西，坐在山村茶铺内，打牌的打牌，呆坐的呆坐，聊天的聊天，他们一边磕着瓜，一边聊着###主席提的构建和谐社会的话题，聊到了镇村提的构建和谐李家村的号，人们看着日渐光秃的李家山，指指地说，村长村支书都说了，明年要把李家山改成黄土坡似的梯田，然后他们开始激烈地争论改成梯田后的李家山该找什么粮什么果树。几个孩穿着红红绿绿的衣服，捂着胀鼓鼓的袋，却张着同样胀鼓鼓的小嘴，在大人们的桌椅间疯玩打闹，偶尔响起一两声爆竹声，一切都很安静。

李计然也不去拜年走亲戚，整日就沿着净得泛着白光的乡村土路在李家村里闲逛，看起来像是个走村串送喜神的官，偶然逛到李家山，看到六指儿穿着一件浆洗得净净的呢衣服，仍然忧郁地坐在他的那一堆垃圾前。许久未见，李计然发现六指儿的那堆垃圾又变大了不少，显然六指儿在一刻不停地着这个工作，六指儿像个忠诚的守望者，尽心尽责地守着他的财富，他的睛丝毫不为山下传来的鞭炮声又或是山的鸟叫所引，但李计然稍微一靠近，六指儿就神情张地朝他大喊从小念到大的词：“狗日的！”，然后拾起旁边的小石块向他扔去。李计然奇怪地发现，六指儿的垃圾山周围摆放了整整一圈大小近乎一致的石，垃圾山着一株翠绿的松枝，像一个小园一样。垃圾山飘一烈的味，隔着很远也能闻到，想必是六指儿看见李家村里的狗用撒的方法划分势力范围，跟着学的。好几天，李计然一门都仿似闻到空中有一烈的味，盘旋在空中，犹如罩在李家村上空的霾。

李没有回来，李的父母说他还在广州，过年不回来。他们说李在广州打工很幸苦很节约，但寄了很多钱回来。他们说，他们准备过完年就把房翻修一下，好为李娶个媳妇，他们对李计然的比着四个指说，李已经二十四，吃二十五的饭了。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忧思来。然后他们对站在他旁边的李计然评论足了，说他长了，但还是不太，有一米七吧？李计然“嗯”了一声，他们接着说，这孩学习好，将来肯定是当大官的料，不像我们家李，从小就不想学习，还好长了一副好板，能吃气力活。李计然又“嗯”了一声。之后他们又跟李计然的聊起了铃兰，他们说铃兰回来给她爷爷上坟了，他们看到了，抱着一个孩，是个男孩，一岁左右吧，他们还逗过，孩长得里气白白净净的，像他妈。他们压低声音说，铃兰是一个人回来的，听说她跟她老公在闹离婚闹的厉害。李的妈一脸的幸灾乐祸，李的爸则重重地叹了气。李计然的已经不年轻了，早已满银发，她努力地回想着铃兰这个名字，然后她仿似看到了一个长得灵灵的小姑娘安静地站在李家那低矮的门，小声喊着李的名字，她喃喃地说：“兰兰是个好孩啊。”

“是啊，可是却嫁了个那样的人家。”李的妈不无可惜地说。

二下学期在正月初十报名，李计然待到正月初八才回到a城，其间他给朱开四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已经帮他找了个愿意一同搬到校外去住的人，此人是李计然初中时的同学林暮，林暮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在一家银行里工作，家里条件优越。林暮是个典型的天才型的学生，比李计然还小了一岁多，李计然初中时帮他排八字，笑说他是华昌贵人。他和李计然联手打双升，无人是敌手。中考时他考了他们那所初中的第一名，在六中读了一年没有过任何费用。林暮二时被分在了四班，不过李计然听说，林暮了中不思取，成绩下得很厉害，他暗自打听了一下，期末考试林暮是全班二十多名，不禁吃了一惊，借问他是否愿意到校外同住的时候悄悄地探听气，没想到林暮一听就要搬去住，然后便懒懒地挂了电话，留给李计然一阵空旷的“嘟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