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剧院大门，街上空空旷旷，昏黄的路灯映照着顾师言苍白的脸。

陆游怀抱满腔报国之志，浪迹天涯，却无人赏识，只得在青山绿和野寺幽排遣愁绪；或酒肆把酒诗；或浪迹街市狂歌哭，过着悠游无定的生活。公元1155年（绍兴二十年），陆游来到禹迹寺一个布局典雅的园林沈园。愁坐之时，也许是造化人，竟然巧遇了阔别十年的前妻唐婉与赵士程在园中饮酒，陆游愁闷之下，在园中题了一首《钗凤》：

“陆游在沈园写了很多诗，你知吗？”

北宋诗人陆游与表妹唐婉本是一对神仙夫妻，两人琴瑟和谐、情弥。不幸的是，二人婚后3年没有生育，加之陆游对于科举取仕没有上心，引起母亲唐氏不满。便令陆游速修一书，将唐婉休弃；其情形与“孔雀东南飞”中无异。

李计然略微摇了摇说：“不是太懂，只觉好像演了很多悲剧。”

桃落闲池阁

沈园？李计然忽然震动，原来演的是陆游和唐婉的故事。

“那我背给你听吧。城上斜画角衰，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顾师言自顾自地背着。

正疑惑间，人已登场，这次李计然仍是听得有些糊涂，却凝神细看，过了一会儿，从后台推一块牌来，写着两个字“沈园”。

瞒！瞒！瞒！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曾是惊鸿照影来？”

唐婉在沈园归后，便因愁而病，不久离世。

她没有说完，忽然说：“最后一个剧叫《陆游与唐婉》，你应该看懂了吧？陆游与唐婉，其实谁也不能怪谁，造化人罢了。陆游七十五岁时住在沈园附近，书上说他‘每城，必登寺眺望，不能胜情’。”她像是在对李计然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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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情恶人情薄雨送黄昏易落

东风恶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我忽然想起了苏轼的一首词。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李计然笑着说。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陪我走回家吗？我不想打车回去。”顾师言的声音充满了忧伤的味。

九，戏散了，人群开始往外走，发西西嗦嗦的响动，顾师言却还是怔怔地坐在座位上，李计然见剧院里的人都已经差不多走光了，站起来试探着说：“走了吧……”

顾师言忽然抬起来看着他问：“戏散了啊？”半晌又掏纸巾来了双，站起来笑着问：“你听得懂吗？”

人成个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墙柳

戏台上的陆游铺开纸笔，左右开弓，双手大开大阖，在两张纸上同时书写《钗凤》上下阙，长发披肩，随风狂舞。悲歌和着悲情响起，惨淡无光，李计然偷向顾师言望去，见她泪朦胧，嘴里小声地跟着哼着：“桃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陆游题词之后便怅然而去。陆游走后，唐婉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将这首《钗凤》词从至尾反复看了几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回到家中，愁怨难解，于是也和了一首《钗凤》词：

她笑了笑，声音凄凉地说：“我有时看历史书，看着看着忽然就有了一恍惚的觉：历史是真的吗？难真的在我们之前，就已经过去了几千年吗？几千年里，多少风才，倾城女，又或者多少凄婉的情故事，都已经消逝了，真的，一旦历史走了过去，这些都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我有时会想到害怕……”她忽然停住脚步转过，看着李计然，睛里一害怕的

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现在我们往哪走？”李计然问。

此事在后世许多笔记小说上皆有记载。

顾师言边往外走，边说：“它如果不演这么多悲剧的话，估计也不会这么不景气了，现在的人都不大喜看悲剧了。其实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值得兴的事……”

晓风泪痕残笺心事独倚斜栏

“小时候我爸妈只教我背唐诗……”

陆游耍小聪明，表面答应把唐婉送归娘家，背后却悄悄另筑别院安置唐婉。这激怒了陆母，严令二人断绝往来，并为陆游另娶一位温顺本分的王氏女为妻。而唐婉，也由家人作主嫁给了同郡士人赵士程。赵家系皇家后裔、门显赫，赵士程本人亦宽厚重情，开明通达，对唐婉表现同情与谅解。陆、唐之间从此被切断联系，音息隔绝。

莫！莫！莫！

难！难！难！

“怎么了？”

顾师言征了征，又背了一首诗：“沈家园里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也信人终土，不堪幽梦太匆匆。”她解释说：“这是陆游去世的前一年写的……”

路灯将两人的影拉得悠长，李计然站在顾师言后半米，不不慢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