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别人，只能伤害自己，你们不要去碰它。她说：“你们的爸爸虽然死了，但是，他是英雄。你们不要恨罗家伯伯，虽然你们的爸爸为了救他而死，但是，你罗伯伯给了你爸爸一个英雄的机会。”

她要让死去的老何成为儿们心中的英雄。

后来，每当何顺生跟街上的孩打架被人找上门时，他就会理直气壮地说：“我要个像我爸爸那样的英雄。”她扬起的掌就落不下去了，颓然垂落在空气中，和泪一起。

几年后，母亲在湛山农贸市场摆了一个包摊，卖密炉包。其实她也不知密炉包什么样，反正别的卖炉包的都说自己卖的是正宗的密炉包，她也就把自己的炉包叫密炉包了。

自从开始卖炉包后，母亲渐渐胖了起来，手背上堆了一个个小窝。没人的时候，她就把手摆在前，细细地看。曾经有个看手相的来买炉包，见了她的手，很是讶异，说她长了一双不用自己动手就金银满屋的贵人手。望着那人的背影，母亲怔了一会儿，把一双粘着油带着面的手举起来，看了一会儿，泪就扑簌簌地掉了下来。老天给了她一双贵人手，又给了她一条贱命。

4

从何生懂事起，母亲便指着穿着裙在大院里蹦的织锦，拍拍何生的脑袋说：“去，和你媳妇玩去。”何生就颠颠地跑过去和织锦玩。

那时，他们都住在太平角一带的一个军属大院里。何生家住在织锦家对面，院中央堆着废弃的汽车胎，大院里的孩们放学后就在这堆胎上爬上爬下地疯玩。何生至今还记得，他抱着一个小碗，和织锦坐在胎堆上吃蒸槐的时光。真啊！蒸熟的槐又香又甜，织锦圆圆的小脸上沾着柔的槐。那些时光里的一切，得让人不敢怀念，一怀念心就疼。

随着织锦爸爸官职的升迁，织锦家搬楼房去了，而且搬了一次又一次，房越搬越大了。何生家也搬了一次，因为以前住的军属大院要改成招待所，他们就搬到了江宁路的一栋老楼中。楼下是闹非常的劈柴院小吃一条街。那是一条充斥着复杂气味的街，住得久了，何生能从这复杂的味里分辨海鲜味、羊味、坛味、锅贴味。何顺生还教他趴在摇摇坠的木窗上看对面涮锅店的胖老板娘冲凉。虽然大多时候只能看见老板娘一片白的后背，但他们很满足了。晚上，何顺生就会很神往地说：“生，你说她夜里睡觉翻不翻？”

何生就傻乎乎地说：“谁睡觉不翻啊！我都能翻到床下去。”

何顺生，不无担忧地说：“如果她睡觉也翻的话，能不能翻到她男人上，一下把他压死？”

何生想了想，也，“嗯，不压死他也能闷死他。”

老板娘的男人瘦得像大烟鬼，他总是手脚不停地在仄的厅堂里跑来跑去。老板娘像一尊白生生的玉佛，坐在的吧台后面，用一双画了很线的睛睥睨着来吃饭的客人们，显得很是风情。华人

门第第一章（9）

何顺生的担心是多余的，一年又一年过去，瘦得像麦秸一样的老板娘的男人一直很健康地活着。倒是何顺生，天天逃学，惹得老师隔三差五来家访。老师来一次，何顺生就挨一次揍。后来母亲实在是打够了，说自己老了，打不动了。每次打完何顺生，她就会腰疼手疼，反正全零件都在疼，疼得泪就像六月天的暴雨，哗啦啦地落。其实，是母亲的心在疼，她看到了何顺生的黯淡人生，正徐徐地拉开帷幕。

织锦的父母依然经常去探望何生母。织锦爸爸的官衔越来越了，得让何母不愿意见他们。优越的生活，让他们的表情是那样的从容而平和。相比之下，她和两个儿寒酸得有些局促。尽她想让自己平缓自然一些，不要情不自禁地去仰视人家，可是，姿态这东西，常常是不听理智指挥的，和他们说话，她总是说着说着就仰起了。

她恨死自己了，却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