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正虎着脸，拿了一条巾给嘉嘉脸。

何生不想让李翠红看见自己掉泪，怕她日后兴奋起来还不知怎样拿话作践自己，就凑到龙底下，哗啦哗啦地洗脸。后来，他听见李翠红用鼻哼了一声，再然后，后就安静下来了。

何生茫然若失，下一步该怎么办呢？他站了一会儿，就去了，沿着中山路，去了海边，趴在栈桥上，听着海涛来去，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而无助。

何生回家时，已经是午夜了。

所有窗都黑着灯，只有劈柴院还是一片灯火明亮的喧嚣。他轻轻打开门，摁亮床的灯，母亲正坐在床沿，面沉似，好像有很多心事。

他懒懒地说：“妈，你怎么还不睡？”

“我等你回来。”母亲拍了拍床沿，何生顺从地坐了下来。母亲看着他，满的愁云，“生，织锦真打算嫁给你？”

何生了，又疑惑地看看母亲，“妈，你不喜她？”

母亲摇了摇，“不是，我是担心她来咱家过不习惯，她在家贵惯了。”

母俩都很沉默，半天，何生才说：“妈，你是不是不希望织锦答应嫁给我？”

母亲拍了拍他的手，“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怕她瞧不起咱家，瞧不起你。男人不能让自己的老婆瞧不起。一个男人啊，一旦让自家老婆瞧不起，这辈就不会有什么息了。你看看你哥就知了。”

何生说不会的，说完，他就没话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母亲低着，搭搭地哭了。何生说：“妈，你别哭，你一哭，我这心就了。”

母亲又搭了一会儿，说：“我哭一哭心里就敞亮儿了。要是你爸活着，我们也不至于住在这个破地方。要是你爸活着，你哥也不会这样，你也不会这样。一个女人当家，没家威。”

听到这里，何生的心颤了一下，小声说：“妈，以后你不要在织锦面前说我爸爸的事了好不好？都于事无补了。再说了，我爸爸的死和她又没直接联系。”

何生的请求没得到母亲的回应。楼下的劈柴院持续安静，间或有被倒到青石板街上的声音，有铝盆或塑料盆被移动的声响。夜晚被这些声音得像一支唱跑了调的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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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第第四章（1）

1

何生上早班，下午三就下班了。八月，外地都秋风微起了，青岛的“秋老虎”才刚开始发威，空气度大，闷得让人全上下乎乎的，腻得难受。

何生买了一瓶冰可乐，在树荫下边喝边走，不知究竟去哪里好。他去敦化路的家居城看过家了，都很好，工良，款式新颖。好有什么用？他买了摆在哪里？如果在家里结婚，最多就是把旧单人床扔了，换张新双人床就是了。其他家连想都别想，没地儿摆。

不知不觉中，何生就溜达到了台东。现在台东已经取代了中山路的商业地位，熙熙攘攘的都是人，贼贼脑的小偷在街边候着，一旦找到下手目标，他们就像蚂蟥一样贴上来。

想起小偷时，何生就会觉得很悲凉。小偷对有钱人和穷人的识别能力最了，二十九年来，他竟然没遭遇过一次被偷，这非但不让他欣，反而使他沮丧。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看上去是个货真价实的穷人。

这让他很不舒服。他承认自己是穷人，但是不愿意让人一看就知他是个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