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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惊地望着他，他脸苍白，神情不安。

她无法用周公或者是弗洛伊德的方法来帮他释梦，这个梦的寓意也不是三两句话可以说尽说清楚的。她抚摸他燥而凉的肤，亲吻他指节上小丛的结实密集的须，仿佛他的生命，因为它们而要变为一群群无数的生命。

他们相挨着睡了片刻之后，罗滋把她摇醒了。

他听见了她的泣。

四十八同样的午后时间，我们看看海城的另外一边，接近海滨的地方，洁净的公路上驾车而来的是谁？

他立刻将她小的躯拥在怀里。

他们久久地沉默着。

他那么悲伤，令她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海城临海一带的天空，纤尘不染，是罗滋喜这个城市的理由。在这里，无论生命之中的“轻”与重，都是那么的清晰，你可以选择承受，也

看见李仁能主任的面孔，琼才明白自己在医院里，在午间，睡过了。

这位中年男人的神情令她觉熟悉，是一温和抚。她努力回忆，自己几时曾经得到过这样的注视和抚。

“我会把你抱得的！”他低在她耳边说，“把你藏我的生命里！”）她不知他们的暗号是什么。事实上，他们本没来得及去制订这个暗号。时光中的人们，总以为自己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他们总会把那些愿望中的事情，放到明天，以为那是明天的事情。琼和罗滋，也是如此，他们以为明天再商定也不迟。所以，她和他，至今没有获得这个暗号，他无法呼叫她，她也无法向他求救。

“空调温度太低了吧？没有冻坏吧？”主任温和地说，看着她的脸。

……直到被人唤醒，一个男人轻柔地唤她：“琼，你不舒服吗？”

觉。她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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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已经从自己的白日梦里醒来了。此时此刻，午后时分，世界寂静，仿佛一切都停止了下来，东半球和西半球于同样平衡的位置，基斯坦、阿富汗的街，也寂静如同很久以前的回忆，海城证劵公司的喧嚣也沉到南海底。她海城边缘的海城大学校医务室，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在自己的桌前。她抬起来，被枕压过久的双臂已经麻木。她愈加到昏眩，昏眩到无力。想到刚才的梦，以及曾经的罗滋的梦，那个没有确定的暗号，她开始泣。她又想睡了，连泣也是无力的。她仿佛还在梦中，楼在旋转和倾斜，她已经无所依附，她的很轻，不知自己会飘落何……

天空看起来似乎很透明，很空旷。他把墨镜推到额上，微微眯了睛。

天气很好，光里好像有无数的金丝在游动，罗滋着淡茶的墨镜，驾着他那辆改装过的越野吉普车驶向大海湾。

“琼，我了个梦，梦见我坐在一个山崖上，而城市里的人们排列整齐，有秩序地离开。他们面无表情，像石一样，全变成了石人。同时，他们面恐慌，脚步急促，一直走过山崖，去到城外。我看见了，那里有一艘大的船，在等他们。船上空空的。我想阻止他们，因为他们实际上并不知自己在什么，不知自己会去到哪里。但是，我无法说话，我发不声音。而他们，虽然我就在他们旁边，就在他们正在路过的山脊上，但他们对我视而不见。”

她沉默了许久，说：“我不明白这个梦的义，也不明白人们为什么要这样而你会这样的担忧。但是罗滋，我要和你约好，我们之间得有一个暗号，只有我们俩明白的、我们俩的暗号，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比如地震，比如9？11，等等之类的事件，即使天隔一方，你我发那个暗号，就可以把我找到，我也可以把你找到。只要我们是在一起的，即使是山崩地裂，你抱我，我也就不会害怕了。”

是罗滋，正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