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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河图朦胧华辇（6）

小玉因为和叶展一起吃了饭，还让他摸了手，本来心里有些愧意的，一听丁凤鸣的气，气又上来了，说：“你不回来，你有地方去嘛。”

话筒里有岳母娘咕咕哝哝的声音，恶声败气，丁凤鸣是真的气了，一时发狠，说：“又在编排我是吧？在你们家几年，还嫌编排少了？我就不回来了，让你们编排个够！”

那边小玉还待再说，丁凤鸣“啪”地放了电话。

就待在办公室看报纸，报纸看完了又看文件。肚饿了，一看时间，竟然已经过了九。他了厂门，毫无目的地沿街走了一阵，随意在街找了个夜宵摊坐下来，了两个小炒，一份炒饭，三两烧酒。

在等待上菜的间隙里，丁凤鸣又开始怨恨小玉。其实他是希望她打电话来要他回去的。她老不来电话，他就没得台阶可下了。一时收嘴不住，把狠话说了，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面往哪里搁？往常吵嘴，总是丁凤鸣先服，想着法儿哄她兴，小玉忍不住一笑，就算是和解了。有时丁凤鸣讲的笑话并不好笑，或是讲的是重复的，小玉也总能把握住时机，给他一个台阶下，所以他们的矛盾很少过夜，岳母娘也很少卷，或本就不知情。但这次不同，丁凤鸣觉得本就不是自己的错，不就是替刘红红说了几句公话吗？又不是和她真有一，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岳母娘还参与来，四溅说了半夜，小玉居然也不阻止。幸得今儿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要不真是无家可归，要宿街了。

酒菜上来，丁凤鸣一边吃菜喝酒，一边胡思想。三两酒喝完，竟了一细汗，仍未想好今晚怎样安排。打胡老七的电话，胡老七在那边齿不清，不知说些什么，估计又喝醉了。又打了几个同学的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有事。

坐了一阵，他又叫了二两酒。忽然想起那个叫燕燕的女，顿时有些心旌摇。回忆一下，居然还记得她的电话，号码拨了一半，又停住了，心说我真的堕落了？可巧这时手机没电了，心里松了一气，却又有些遗憾，那一对白得晃的房真切地清晰起来。闷酒喝得无趣，索不喝了，就叫老板结账。

丁凤鸣记得前面拐过一条街有个小宾馆，房价不，也还净卫生。晚上还是比较冷的，街上行人不多，昏黄的灯光一圈一圈扩散开去，愈发显得冷清。月亮孤寂地挂在天上，于黑云中时隐时现，有时以为它要被黑暗吞没了，但只一会儿，它就奋力地冲来，冷冷的月辉给天空带来一抹浅浅的亮。转过街角，却陡然闹起来，有歌声在歇斯底里地狂吼，有霓虹灯在艳丽地招摇。着维吾尔小帽的汉在用本地话吆喝味羊串。一群瞎靠墙坐着，一边睁着空的睛茫然四顾，一边摇晃着签筒招徕路过的行人。

一个挎着小木箱、拿着小竹椅的农妇跟着他走几步，谦卑地问：“先生，鞋啵？”

丁凤鸣听她的山里腔调，生些许亲切。农妇虽然模样笨，却是机灵，见他驻足，连忙把竹椅到他下面，摆开架势。她鞋甚是卖力，得也仔细。丁凤鸣百无聊赖，就问她：“一天能赚不少吧？”

农妇抬起来，用脏手捋了一把落下来的发，说：“你也是山里的？”

丁凤鸣说：“你听来了？”

农妇说：“山里人腔调，怎么改也改不了。”

上河图朦胧华辇（7）

丁凤鸣说：“你蛮厉害嘛，我是桃夭的。看样我是没得办法变成城里人了。”

农妇却是有趣，说：“看你西服贼新的，鞋尖尖的，还不是城里人？难我是城里人？”

丁凤鸣故意逗她：“我说不好城里话嘛。”

农妇有同：“是咧，城里话有什么好听，黏黏糊糊，拖腔拖调，哪有我们山里话脆清，一句就是一句。说不好城里话，他们还欺负我们呢。我是学不会了，但我儿聪明，才半年就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