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燃天遥指，“在车上。”

哦，对了，他是开车来的。有人开着车先走，我们在后面慢慢溜达。

“嘿嘿，你还给我带东西啊？”原来在学校，我都傲得像个女王，但现在怎么看怎么猥琐。

杨燃天说：“是你妈让我给你带的。”

“啊？你去我家了？”

“嗯，我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你妈说你已经去北京实习了，我就说我要来这边差，问问有什么东西，然后你妈就让我带来了。”

我垮下肩膀，这人原来横着走，现在竟然耍计。我老娘恨不得把家给我搬过来，逢人过来必带东西。老爹本拦不住，难怪他知我宿舍和宿舍电话。

说着我们已经到了宿舍楼，找理员大妈登记，她看了杨燃天，“这是女生宿舍，外人不许。”

我指着他面不改，“这是我小叔叔，我妈托他带东西，那么多，我怎么拿上去啊！”

大妈瞅瞅杨燃天手里果然一堆，又看他西装笔的样，，“去吧，早儿下来。”

我的宿舍在楼，五楼。杨燃天跟在我后面，不停地用手指比划自己，整张脸都扭曲得不成样了。楼上人来人往，学生们下楼吃饭的、打的、去会情人的，整栋楼全是女生，嘻嘻哈哈的，看见男生笑声就更大了。杨燃天偏偏穿得衣冠楚楚，背后被人指指在所难免。

一楼，他老人家试图争辩自己没那么老。

二楼，他老人家开始习惯侧着走路，免得碰到一群群横排走路的女生，急赤白脸地想赶澄清年龄问题。

三楼，他老人家已经习惯抬，目不斜视，跟在我后面，威胁我上去再说。

四楼，碰见一个匆忙下楼的同学，打了声招呼，让他放弃所有的努力。我同学说：“孟，我去听讲座，你要来我就给你留位。哎，你亲戚？叔叔好！”说完，飞也似的冲了下去。

我回看杨燃天，原本黑黢黢的脸更加像个锅底。

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我一路乐着上了五楼。

五楼人比较少，因为这一层都是各系大四的女生，回来的人也少，留下的，多半是考研没戏，打算再考一年的。

我打开宿舍门，向的小屋被我收拾得还算利落，杨燃天显得很吃惊。

“没想到你还能自己收拾？”他打量了一下，“我记得我们学校女生宿舍都很的。”

他说的是中专，能女生宿舍应该也很受女生迎吧？我撇撇嘴，壶里还有些，想着一会儿也要下去，就把最后一儿给他倒上了。

杨燃天拿着杯看了看，“你的杯？”

我突然脸红了，这是自己每天抱着用的杯，平常也给别人用过，怎么被他一说就显得这么暧昧呢，“嫌脏？嫌脏别用。”

“没有。我还没用过你的杯呢！”他说得真诚，却让我的脸更红了。不知是音的问题，还是他语文没学好，“杯”说成了“被”。

我脆把话挑明，“用被找你媳妇去，我这儿只有杯。”

杨燃天低喝，似乎没听见，手说：“你宿舍好像不太和。”

“海边气大。你喝儿，然后我们下楼吧。”

老实说，我不想和他单独待在一个空间。对他，我总存着一分害怕。他打别人的样我历历在目，那凶狠让人终生难忘。我不敢相信，他总能如谢亦清或者公那样克制自己。

“我没结婚。”他放下杯，静静地说，“穆茵是我女朋友，但我们没有结婚。”

天变暗，我看不清他的脸。以他现在的行，我也看不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