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起一个人来，才刚刚和他建立起一神圣的联系，可是，他又要失去这一切了。他伤地敲响了老吴的家门。

老吴没想到易之快不行了，也有一些伤：

“一个人的生命是由不得他自己的。我跟他虽然不熟，但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他。”

张维觉得老吴也应该去，但他又说：

“中文系的老师都被李主任劝住了，只有学校领导和一些最好的朋友去看过他。”

“林志去了吗？”老吴突然问。“去了。”

“李宽也肯定去了，还有一个人去了吗？”“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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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静怡？”“没有。我听说她原来是易老师上研究生时的恋人。”

“唉，他们之间的事情应该有个待了，否则，让易之难以瞑目啊！”老吴说。

“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张维问。

“易之从未给你们说过？”

“他只是随便提过一些，讲得不是很清楚。我只知他本来的罪名很小，可是有人把他写的一些诗拿来，说他反党反社会主义。”

“你知那些从来没有发表过的诗是谁抄来的吗？”“谁？”

“那一年，正是反右运动第一年。当时只有三个人知和看过易之写过这些诗：李宽、崔静怡、林志。李宽和林志是他的同学和最好的朋友，这里面林志的嫌疑最大。易之和李宽的关系很好，在一次谈话中，易之无意中他怀疑林志的想法，因为他的那些诗除了崔静怡外，就只有林志和李宽看过。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后来李宽认真地秘密地调查了这件事，但没有一个人愿意透其中的内情。他想，大概是林志目前还得势的原因吧。另外，知这件事内情的人大概也没几个。于是，他去找当初整易之为右派时的材料，没有什么下落，后来，他又去找‘文革’中整易之的材料，厚厚的一大摞，有很多人都写过，大分人他都认识，其中就有林志，但里面林志在为易之说好话。林志在当时是学校里的笔杆，也就是说，很多整人的材料都是自林志之手，但是，真正以‘林志’之名发表的文章没有几篇，而且林志在‘文革’中还保护了好几位知名教授，其中有两位在后来都当了校长。林志在‘文革’结束后是功臣啊，这谁都知，所以他升得很快，现在都成了北方大学的校长了。看来，林志是要排除了。

“接下来他想，还会有什么人知呢？他把当年批判易之的报纸都从档案室借来看，把易之打成右派的文章当然没有，可是，在‘文革’中有好几家报纸都是整版整版地批判易之的。李宽知，那些文章大分都不是自一个人之手，而是一个写作班。李宽秘密地接过几个当年班里的成员，那些人目前还都在位，都不想谈起那些事。直到现在，他还常常和那些人接，可是，大家都觉得那是时代的错误，都不愿意再回忆当年。”

张维一听这些，心里非常难过，他想起了父亲。他冷冷地问：“为什么不会是崔静怡呢？”

老吴一听，有些一愣，看了看张维才说：“我也给李宽说过，但李宽说崔静怡在易之到西北后一直没有找对象，单位上给她介绍过很多对象，她都一一拒绝，就是要等易之回来，她后来还去找过一次易之，听说易之死了后才和林志结婚的。从这一来看，崔静怡不会害易之的。”

“为什么把李宽首先排除了呢？”张维又问。

“他们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后来易之的平反和往北方大学调动，都是李宽前前后后跑的。还有，反对自由化运动时，有人要整易之，上面也下了指示，要学校组织力量批评易之，李宽当时刚刚任系主任，就到为易之说情，才使易之幸免于难，只不过不让代课而已。另外，我和李宽的往也很，我相信他绝不会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