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之家里指挥着。学校领导和中文系的老师们都来了，易之生前好友们和学生们都来了。林志是混在学校中来的，张维在医院时认识他的。林志在易之的遗像前躬下拜，神也极悲痛。张维在一旁暗骂：“伪君。”

那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大家正忙着这那，一个女人现了。她看上去五十多岁，一打扮仍然透着天生的贵气和年轻时的漂亮。她穿着一墨绿的旗袍，发还盘了起来，上挂着个包，活脱脱一个旧时贵妇人的形象。

她的鼻旁边有颗痣，很突。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她。她谁都没看，径直来到了易之的遗像前，跪下来烧了一张纸。然后她看了一林霞。

林霞也惊异地看着她。她也只是那么一瞥，然后就走了。跟谁都没有打招呼。

但谁都认识她：校长夫人、中文系的教授、易之年轻时的女友崔静怡。她也应该认识在场的所有人，可是她状如到了陌生地。

完成绝世之作之时，正值恩师病故（2）

她的到来是一个休止符。她一走，大家就开始接耳了。张维在楼下去买东西的当儿，就听见有两个教授议论。

“听说是碰到了崔静怡，两个人几十年了没说过话，那天说了几句。”一个说。

“反正是崔静怡的错，易之心里肯定一直恨她了。”另一个说。

“不一定，都什么年龄了，再说，那也是时代造成的错，又不是他们一对儿，我想易之不会连这一都不明白吧！”“要不，怎么那天就生气了，喝酒了？”“你是听谁说的？”

“老方啊，老方亲看见的。他说，他还和易之说了几句呢。”

“他们不是不和吗？怎么还能说话？”

“哎，不和是不和，面上还得过去，说几句话算什么。”

“我看，易之那脾气，是绝对不会和老方搭话的。”

“可那天他们说话了。”

“说了些什么啊？”

“老方说，他就开了个玩笑。”

“什么玩笑？”

“他对易之说，林霞不在了，你又想起老情人了？据说易之当时有些生气，瞪了他一，就要走。老方又开了句玩笑。”

“又是什么玩笑？”

“老方说，当年是林志害的你，让你成了右派和走资派。”

“那易之怎么说？”

“你别急，我慢慢给你说啊。易之当时还是冷笑了一声，要走。谁都知林志当年整过很多人，可他有后台，谁也拿他没办法。易之也拿他没办法，所以要走。可是，老方又开了句玩笑。”

“还有什么玩笑？这些可已经不是玩笑了。”

“老方说是玩笑，他又说了，是你的老情人崔静怡帮他的。”

“那易之当时怎么样？”

“唉，你想想，再宽宏大量，再心无忌恨的人，听到这样的话时，还能不生气？”